只是他现有的生死观不包含来世的存在,他不可能把无处施放的爱意和绝望期许在来世。李牧泽半天才拉回神,勉强找来椅子坐下,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难过:“眠眠。”
他想问他,现在感觉会不会好一点。
这又是个多么愚蠢的问题,肉眼都在告诉他,眠眠一点也不好。
他狼狈地把目光拉开,飞速眨了几下眼睛,泪珠就滚了出来。
他很想抱着沈听眠哭一场,对他吼:“我以为你死了啊!”
可他不能这么做,于是他屏着呼吸,胡乱揉了把脸,红着眼睛对他说:“很疼吧。”
沈听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身体到处都是白色的绷带,保持着僵硬的姿势,腿吊了起来,不像是躺在床上,反倒像是被人固定在床上。
沈听眠没有表情,眼睛里一点色彩也没有,就好像噩梦里没有眼睛的娃娃。
李牧泽并没有毛骨悚然的感觉,哪怕沈听眠真的变成了干尸,他也会找到可爱之处。
他用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完全哭出来,可他真的快要不认识沈听眠了,面前的这个躯壳是空的,沈听眠的灵魂被人偷走了。
他再次张了张嘴,重复了一遍:“是不是很疼。”
“疼。”沈听眠很快地回答了他,语气很轻,李牧泽听不出是询问的语气还是肯定的语气,更像是轻嗤了声。
但是只要一听到他开口,李牧泽就忍不住流下眼泪,他抿着嘴看向别处,缓缓呼吸着,想换些话题,却无论如何也忍不住,带着哭腔问他:“我不明白,你从来都没有快乐过吗?”
——“没有。”
这次,沈听眠依然很快地回答道,就好像在和他争吵,语速飞快,却没有起伏,眼睛空洞地看着李牧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