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伏在这个不算宽厚、但相当可靠的背上,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 不那么游刃有余的青阳。

只是当时他不明白,背着他的青阳为何会发抖,更不明白,他后颈上细密的冷汗原因。

现在,他踏上了青阳曾经走过的路。

第一步, 锐利的石刃就刺穿了脚掌。锥心痛楚袭来,他看到刃尖透过脚背, 带出一些暗色的血。

脚受到巨大痛楚的时候, 会下意识将重量,压在另一侧的中心之上。只是这里犬牙错列,整条路都以半米长的石刃铺就。

他身子歪了歪, 另一只脚也被刺透。

“——子珏, 遁风吧。”背后传来了醉灵的声音。

他的确可以遁风,但这条路不行。

痛楚几乎让他难以站立,伍舒扬抬手, 想抓住些什么,尖刺,穿过他的虎口,直逼向眼睛。

伍舒扬抬眼看了看这道尖刺。两侧的刃壁, 将道路挤得极其逼仄,它逼着你抬手把住重心,满手的血迹落满路途。

石刺旁挂了一只海鸥,半边风化,半边被低旋的秃鹫享用的千疮百孔。

他漠然将已被贯穿的手拉开,捏着刃尖稳住平衡。

肌肤,不过薄薄的皮囊。锋利的刃一刺,柔软的肉留下创伤,血管崩裂,奔涌出温热的血。

脚下,是遍地的白骨。鲜血胡乱滴落在尸骸之上,立即被死亡吞噬。

“子珏……下来吧。”醉灵听起来极其不忍。

伍舒扬没回头。他害怕一回头,发现这种痛楚不过是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