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贺起身,几人连忙跟着站起来,他绕过书案和文书,缓缓走到南宫阿荣面前,南宫阿荣见状磕下头去,镣铐作响,带着他颤动的不安。
“陛下,罪臣罪该万死,愿一力承担,求陛下放了罪臣一家,放了衙吏们,他们都是不得不听罪臣的命令……”
今圣只惩有罪之人,不牵连无辜,他在牢里已经听说了,为此心存希冀。
兰贺道:“朕听闻你觉得自己死得其所?”
南宫阿荣一噎,僵硬地摇摇头,又不客气地点点头,勇气一时上涌,他干脆就事论事道:“陛下,事实如此啊,罪臣虽是屈服于图尔人,但也是太尉大人通敌在先,镇守大军擅自开门迎敌在后,罪臣无力反抗,只得忍辱负重,尊敌为君……陛下,你问问大将军,”他指着刘怀棠,“整个北珑城的百姓虽然被搜刮得肉痛,但至少他们都活着呀!臣忍着背叛陛下的锥心之痛做下的此决定时,就已做好赴死的准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臣救了一城百姓,臣便是死,也死得其所。”
兰贺看着刘怀棠,刘怀棠有些生无可恋道:“他这话我已经听得耳朵生茧,但确实有那么一点道理,没有他下跪磕头,北珑百姓是不能幸免于难。”
见刘怀棠都替自己说话了,南宫阿荣趁热打铁,继续道:“陛下,罪臣不敢求陛下宽恕,只求陛下放过罪臣一家老小,他们何其无辜……”
他忍不住流下泪来,一想自己的老母妻儿还在牢里,他实是不忍心,当年北珑战乱平定后,三十几的他才娶妻生子,三个孩子最大不过十岁,都是老来子,他真是想都没想到战乱这么快又卷土重来。
兰贺盯着擦泪的南宫阿荣思忖着,这人很清楚自己功在哪过在哪,而且说实话,北珑安宁祥和,与滕州相比一个天一个地,此人的功是远远大于过的。
这时,罗机上前跪下,“陛下,微臣斗胆请陛下给刺史大人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罗二……”南宫阿荣怔怔看着他,“罗……陛下,你要判臣死,臣无怨无悔,但、能让臣见一个人吗?”
“什么人?”
“方才,罪臣在外面看到三个姑娘坐在屋顶上,里面有个姑娘很像罪臣认识的人,罪臣想、想再看她一眼……”
不知道为何,几个人都下意识觉得那个姑娘是冷懿生,而不是寻雨或寻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