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红伞的小姑娘跑了过去,用力地将伞举过头顶,想要将两个人都遮住,但是失败了:那把小伞远远不能笼罩住一个成年男子和一个小姑娘,倾斜着的伞不是将淅沥沥的雨水倾倒到她的肩臂、头上,就是淋湿了男人的脖颈脸庞。
于是她干脆收起伞,将自己也暴露在越来越大的雨里,努力地仰起头,绷着小脸看向男人。
她说:“■■■。”
弓兵也随之抬起头,喉咙间颤抖得厉害,却只能看到胡子拉碴的下巴。
男人立马想要脱下外套罩在小姑娘身上,然而被她紧紧地拉住了手。
他的身子僵住了。在漫长又短暂的沉默后,隔着朦胧的雨水,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动了动。
男人有些迟疑地抬起右手,他的手稍微有些颤抖。半晌,他终究还是把手掌放到小姑娘的头顶,隔着湿乎乎的雨水轻轻地摩挲着细软的发丝。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女孩微不可察地蹭了蹭那粗糙的手掌,紧紧地攥住了男人黑色皮夹克的衣角,就像他之前攥住那张纸一样。然后另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左手,用力到同样捏出了印子,仿佛这样就能让那只手一如当年的稳健。
他低下头,嘴唇无声地嚅动。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呢?
如同一片温柔却伤痕累累的星空,逐渐失去了燃烧和旋转的力量。
这星空里有卑微、有落寞、有不甘、有疲惫。只剩下小小的一隅燃烧着一点灼灼的生机。
只不过那点火光在雨水的肆虐下快要熄灭了。
最后他眯起眼睛,努力扬起一个泡沫般的笑容,郑重地、小心地给了女孩一个冰凉的拥抱。
“小朔,你将来,不要像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