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倏用力挺直腰杆,甚至试图拂平并不存在的西装褶皱,目光直视赵珊那双能看穿灵魂的眼睛:“到哪去?”
他问,声音尽力控制住颤抖,却依旧像是钢丝绳被绷得太紧而发出的嘶哑声线。
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胸腔深处被挤压出来。
办公室里残余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纪委工作人员分立在门口和办公室,如同沉默矗立的雕塑,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壁垒。
墙角的张晓芸身体像风中落叶般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手指狠狠抠着冰凉的实木桌沿,关节青白一片,牙齿拼命咬着下唇却止不住地咯咯打颤。
赵珊微微侧头,唇角甚至牵扯出一点微不可察的弧度,那绝无半分笑意,只有刀锋般冷硬的讥诮。
她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曲倏强撑出来的“镇定”面具上:“‘到哪去’?”
她重复着曲倏的问题,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冰屑砸落,“你心里,一点儿数都没有吗?”
稍作停顿。
她那双犀利的眼睛转向地上烂泥般的林维泉,话锋锐利得能剖开血肉,“难道林书记,他就什么都没跟你透过风?”
曲倏瞳孔猛地一缩!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拳头攥紧,几乎停止了跳动。
“林书记”三个字从赵珊嘴里说出来,带着浓重的不祥意味。
他几乎是下意识、带着一种夸张的茫然,把脸转向地上的林维泉,同时脚下一滑,微微朝远离林维泉的方向侧移了半步,仿佛试图切割开无形的联系纽带。
“说什么?”曲倏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夹杂着一种混合了“被冤枉”和“荒谬可笑”的情感和一丝刻意放大的委屈,看向赵珊,“领导,您这话可奇怪了!他——”
他用手指指向地上的林维泉,指尖微微发颤,“他是政府官员,手握权柄的大人物。我呢?”
他夸张地摊开双手,展示自己剪裁精良的高档西装,“我是个规规矩矩、按章纳税的生意人!”
“我们干的活儿,根本就是一个在地底下挖土,一个在天顶上摘云彩——完完全全不是一条道上跑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