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胤禛焦急时,胤祯和年羹尧其实也在急切。
胤祯和年羹尧很清楚,他们装作“剿匪”停留在路边扎营,理由其实很牵强,年羹尧的家人更是在京城出不来,每时每刻都在为此担忧。
正在他们焦灼地等待西北的军队到来、等待京城的消息时,胤禩的信到了:“十四弟,年大将军,年遐龄父女已经被救出京城,当前,我们已经离开京城,但名义上仍然在京城进行斗争,望你们不要担忧。只要你们进军,我们会将年遐龄父女二人送往军中,表达对年大将军的诚意。不必冒进,待西北大军到来再进行攻城,若老四派出信使质问,年大将军可以装作‘实际上和十四弟内斗不休,所以无法回京’争取进军的时间。”
胤禩是执行了他和胤禟讨论以后的结果,决定告诉胤祯“假装八爷党还在京城”这个计策。
西北大营,中军帅帐。
烛火在夜风中不安地跳动,映照着胤祯紧锁的眉头和年羹尧阴沉如水的脸。等待最是煎熬,尤其是明知家人身处虎穴、而自己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之时。派往京城的密使杳无音信,西北主力尚未全数抵达,胤禛的催促密旨却可能随时像鞭子一样抽来。帐内空气凝滞,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突然,帐外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急促脚步声和护卫的低声盘问。旋即,帘幕掀开,一名风尘仆仆、满脸疲惫却眼神晶亮的汉子被带了进来,正是岳兴阿麾下那名最擅长潜行的信使之一。
“王爷!大将军!八爷有信到!” 信使顾不上行礼,从贴身处掏出一个蜡封的细小铜管,双手呈上。
胤祯“霍”地站起,年羹尧也猛地转过身躯。胤祯一把抓过铜管,捏碎蜡封,抽出里面卷得紧紧的薄绢,就着灯火迅速展开。年羹尧忍不住凑近,呼吸都屏住了。
目光扫过那一行行清晰的小楷,胤祯脸上的焦灼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如释重负的振奋!“好!好!八哥!好一个八贤王!!” 他忍不住低喝出声,拳头重重砸在掌心。
年羹尧看得慢些,但当他读到“年遐龄父女已被救出京城”、“已离开京城,但名义上仍在京城斗争”、“会将年遐龄父女二人送往军中”这几句时,这个在战场上杀人如麻、面对十万敌军也不曾变色的悍将,眼眶竟瞬间红了!他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晃,深吸几口气,才稳住心神,继续往下看。待看到“装作内斗不休,争取时间”的建议时,他眼中已是一片决然的清明和冰冷的杀意。
“八爷……八爷大恩!末将……末将……” 年羹尧声音有些哽咽,朝着京城方向抱拳深深一揖。家人获救,去除了他最后、也是最大的心魔和软肋!此刻,他对胤禩的感激和胤禛的恨意,都达到了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