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最终,她点了点头,小手又轻轻摸了一下陶疙瘩,才转身离开。

晚饭时,女儿吃得很慢,还不时会停下,侧耳倾听,好像空气中有我听不到的声音。

“宝宝,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她摇摇头,小声说,“好像……有声音。很轻很轻的。”

是它在对她低语吗?用我听不见的频率?

我放下筷子,再也吃不下去。

深夜,等女儿睡熟。我走进书房,反锁上门。

我打开电脑,调出之前隐藏摄像头录下它正脸的视频。

将画面定格在它的正脸上。

然后,我打开一个简单的绘图软件。

我用鼠标,一笔一划地,在这张脸上“涂改”。

我在它眼睛周围画上夸张的眼影和睫毛。

在它咧开的嘴巴里画上歪歪扭扭的巨大牙齿和分叉的舌头。

在它额头画上乱七八糟的符号和星星。

我把它变成一幅充满儿童涂鸦般恶意和混乱的鬼脸。

这毫无实际意义,改变不了任何事实。

但这是一种最直接的视觉上侮辱和反抗。

我在用我的方式,对窃取了我丈夫容貌,正在侵蚀我生活的它,发出无声的嘲弄和尖叫。

我把它打印了出来,然后,我拿着这张纸,走到客厅的照片墙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走到墙边一个空白处,我用胶带,将这张被我涂改得面目全非的“鬼脸”打印纸,端端正正地贴在了墙上。

接着,我用那支紫色荧光笔,在打印纸下方,用力写下一行字:

“我 看 到 你 了 。 丑 八 怪 。”

这是我第一次,用文字,直接对它“说话”。

是带着粗粝敌意和挑衅的宣告。

做完这一切,我退后几步,看着墙上那张滑稽可怖的鬼脸,和下面那行荧光紫色的字。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手心里全是汗。

我在等待。等待某种反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客厅里只有落地灯昏黄的光,和我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那张鬼脸在墙上静静的贴着,荧光字在昏暗光线下幽幽发亮。

什么都没有发生。

它看到了吗?它在“思考”如何应对这种挑衅吗?

还是说,这种充满情绪化的幼稚行为,对它而言,根本不构成任何“意义”,不值得做出“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到一阵疲惫和空虚袭来。

我蜷缩在沙发里,目光无法从墙上的鬼脸上移开。

那是我画的,是我贴的,是我写的。

可它像一个空洞的符号,悬挂在那里,除了证明我的恐惧和挣扎,似乎什么也改变不了。

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电视柜上那个陶土疙瘩,轻微地,动了一下。

我猛地坐直身体,睡意全消失了,死死盯住它。

一动不动。

是错觉吗?是光影变化?还是我真的精神紧张到了出现幻觉的地步?

我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五秒。十秒。半分钟。

就在我要再次确认是错觉时,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从陶土疙瘩内部传来。

紧接着,以那声为中心,陶疙瘩灰褐色的表面,毫无征兆地,绽开了十几道细密的闪电状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遍布全身,像一张骤然收缩的蛛网。

然后,在我惊恐的注视下,陶土疙瘩就在电视柜中央,无声地的崩解成了一小堆灰褐色的粉末。

细碎的粉末微微腾起一小团尘雾,在灯光下缓缓飘散,然后洒落在光洁的电视柜表面,形成一小滩不规则的肮脏痕迹。

它没有“修正”它。

它直接抹除了它。

墙上的鬼脸打印纸和荧光字迹还在。

我的“噪音”和我的“异物”,消失了。

被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还原为最基本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