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霆批阅奏折的手微微一顿,终于抬起头,看向陈长远,眉头微蹙。
“不过是个声色犬马的销金窟罢了,能有什么了不得的猫腻?”
陈长远语气肯定地回道:
“皇上明鉴!根据审讯屠老鬼的零星口供,此次广府刺杀,除了屠老鬼这个明面上的棋子,背后还有一人暗中指挥,便是金凤楼内一个代号‘影煞’的刺客头领。”
“这金凤楼,暗中网络江湖亡命徒,训练精锐刺客,行踪诡秘,所图绝非小事!”
“臣以为,此乃隐藏在京都心脏部位的一大隐患,若不尽早铲除,恐生肘腋之变!”
萧云霆听完,并未立刻表态,他放下朱笔,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急不得!打草惊蛇反而不美,朕问你,这金凤楼背后真正的主事之人,查清楚了吗?”
陈长远似乎早就料到有此一问,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刻意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回答道:
“禀皇上,根据多方查证,金凤楼明面上的老板只是个傀儡,其每年大部分的巨额收益,最终都流向了……”
“前太医院首座苏诚明苏老大人的名下!”
“苏诚明?苏家?”
萧云霆握着笔杆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听到陈长远如此明确地指证,他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又是苏家!
他缓缓将朱笔搁在笔山上,身体仿佛瞬间被抽走了部分力气,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倦,向后靠在了龙撵柔软的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苏清浅、苏诚明、陆青阳……
这些线索如同乱麻般在他脑中缠绕。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已恢复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沉声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没有朕的亲自手谕,天机阁不得擅自对金凤楼采取任何行动!给朕牢牢监视起来,一兵一卒都不许动!”
“至于苏家那边……事关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先容朕……好生思量,再作定夺!”
听到这个明显倾向于维稳旨意,陈长远眼中刚刚因为抓到重大线索而燃起的兴奋火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他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与不甘,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再争辩什么。
但最终,所有的话都化为了沉重的三个字,带着无尽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