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不远处的草丛阴影里,一道比夜色更浓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借着众人注意力全被挞拔冽吸引的绝佳时机,以惊人的速度悄然后撤,几个起落,便彻底融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彻底远离了六谷部驻扎大营的核心区域,估摸着至少跑出了五里地,来到一处背风的土坡后,萧景珩才停下脚步,背靠着一块冰冷的巨石,缓缓调整着自己因急速奔逃而略显急促的呼吸。
夜风吹过他汗湿的额发,带来一丝凉意。
他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方才抓住挞拔冽裤脚时,那布料撕裂的触感。
寂静的荒野,只有风声呜咽。
远处,敌营方向的喧嚣和火光已经变得十分微小模糊。
萧景珩沉默地站着,望着那个方向,素来冷峻如冰山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种近乎无语的的神情。
他缓缓抬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从牙缝里,极其低沉地、吐出几个字:
“唉!”
“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他顿了顿,似乎想找一个足够贴切又不失身份的词汇,最终,还是用了一个更符合他此刻心境的评价:
“猪队友!”
……
中军大帐内,气氛与片刻前商讨军机时截然不同。
原本议事的长案被挪到一边,空出中央一大片铺着兽皮的地面。
此刻,挞拔冽正躺在那里,只见他被几圈浸过油的粗牛筋绳捆得结结实实,手脚并在一起,从肩膀到脚踝缠了不知多少道,整个人真的像个鼓鼓囊囊的肉粽子,只露出个脑袋在外面。
他脸上的痴笑还没褪去,眼神涣散无神,嘴角还挂着一道亮晶晶的口水,顺着腮帮子流到兽皮上,留下一小滩深色水渍。
他嘴里时不时还发出几声含糊的“呵呵”傻笑,似乎对周遭的一切危险浑然不觉。
“他娘的!装疯卖傻是吧?”
一个脾气火爆的酋长,见他那副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走上前,抬脚就朝着那“肉粽子”的屁股狠狠踹了一下。
“砰!”
挞拔冽身体被踢得晃了晃,却依旧在傻笑,甚至嘟囔了一句:
“林姑娘……别闹……”
“嘿!还林姑娘?!”另一个酋长也凑上来,照着同样的位置补了一脚。
“死到临头还做春梦?爷爷让你清醒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