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陆青阳听罢这诛心之言,不怒反笑。
他合起折扇,以那温润的玉骨轻轻敲击着自己掌心,摇头叹息,语气里竟带着几分悲悯般的遗憾:
“九王爷此言,疾言厉色,却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你……终究是不明本座一番良苦用心。”
萧景珩不再接话,按在剑柄上的右手五指缓缓收紧,指节泛白。
剑虽未出鞘,可帐中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温度骤降,令人呼吸滞涩。
陆青阳对他这蓄势待发的姿态恍若未见,竟又慢悠悠地坐了回去,甚至还顺手理了理自己毫无褶皱的衣袖。
他抬眸,目光似穿透帐顶,望向虚无的夜空,语气忽然变得悠远而空茫,带着一种奇异的狂热:
“九王爷可知,这煌煌史册千载,王朝更迭如四季轮转,为何治世总如昙花一现,乱世却周而复始?百姓为何始终困于饥寒、溺于愚昧、夭于病疫?非是天灾不绝,实是人祸绵延啊!”
“是这世间亿万浑浑噩噩、只知繁衍消耗的庸碌之辈,如蚁附膻,拖住了时代向前的脚步,他们生而无明,死亦浑噩,空耗天地灵气,徒占万物资粮,实乃文明之癌,进化之阻……”
“放你娘的狗臭屁!”
一声炸雷般的怒骂,猛地打断了陆青阳的呢喃。
只见牢笼中,挞拔冽不知何时已坐起身,满头乱发如雄狮怒张,一双铜铃大眼瞪得滚圆,几乎要喷出火来,死死盯着角落里的陆青阳,破口大骂:
“陆青阳!你这失了心的疯狗!在这里胡咧咧什么鸟语!进化?进化你祖宗!”
陆青阳被打断,也不着恼,只将那悠远的目光收回,转向笼中暴怒的挞拔冽,脸上笑意反而更深:
“所以啊,他们需要一场彻底、纯净的……洗礼!”
“本座以‘病毒’为圣水,替他们涤荡这污浊凡躯,开启新生之门,若能以此推动这沉沉死水般的时代,向前跃进一小步,想来那些得以‘解脱’的亡魂,在九泉之下,也会感念本座此番恩德。”
“我呸!感念你?老子看你是被你那劳什子‘病毒’腌入脑髓,腌臭了心肝!”
挞拔烈啐了一口,双手抓住粗木栅栏,用力地摇晃着,吼声震得帐顶微尘簌簌落下:
“谁他娘的要你替他们做主?进化不进化,由得你这疯狗说了算?还恩德?这他娘的是哪本邪经里爬出来的歪理!老子看你是想当阎王爷想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