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九,重阳。
姑苏河上画舫如织,丝竹管弦之声顺着水波漾开。这本是登高望远、赏菊饮酒的雅日,可今日江南的达官显贵、名媛贵妇们,却将目光都投向了河畔那座不起眼的三层小楼。
消息是从三天前传开的。
先是苏杭商会的苏明月,在自家举办的秋菊宴上,当众赠予几位关系紧密的世家主母三枚名为“定颜丹”的丹药。起初众人只是碍于情面收下,并未在意——这些年杏林堂的玉容膏、海外的高端护肤品,她们什么没见过?
可次日,当那几位主母容光焕发地出现在另一场茶会上时,整个江南贵妇圈都震动了。
四十五岁的陈家主母,眼角细纹淡去七成,肌肤紧致如三十许人;常年失眠、面色晦暗的张家夫人,不仅气色红润,连眼神都清亮了几分;最夸张的是年过五旬、已显老态的刘家老夫人,服丹三日后,白发根部竟隐隐透出灰黑,走路时腰背都挺直了。
这哪里是什么美容丹药?
这分明是……返老还童的仙丹!
一时间,所有收到风声的贵妇们都疯了。
苏明月的门槛几乎被踏破,可她也只有三枚丹药,早已送完。众人追问丹药来源,这位金融女皇只是含笑不语,直到被逼得急了,才隐晦地提了句:“此丹乃一位隐世神医所炼,产量极低。如今那位神医,似乎暂居姑苏河畔。”
姑苏河畔?
有心人立刻开始打探。
可那座三层小楼外,早已被姬瑶布下了严密的防护。寻常人根本靠近不得,连送拜帖都被门口的冷面护卫挡回。只有极少数身份特殊、或与姬家、苏家关系匪浅之人,才得以入内一观。
今日,恰是“耀辰江南分号”内部品鉴会的日子。
小楼一层被临时布置成雅致的展厅,仅有二十余位收到请柬的贵妇到场。她们中最年轻的也已三十五六,最年长的已近六旬,皆是江南最顶层的世家女眷,个个锦衣华服,珠光宝气。
可此刻,这些平日里端庄矜持的贵妇们,却都失了从容。
她们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展厅中央紫檀木桌上。
那里,只摆着一个打开的羊脂玉瓶。
瓶中,三枚温润如玉、丹纹隐现的橙红色丹药,静静散发着清雅悠长的丹香。仅仅是闻到这香气,众贵妇便觉得心旷神怡,仿佛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姬瑶一身月白旗袍,站在桌旁,神色恬静,声音清越:
“诸位夫人,此丹名为‘定颜’,取定驻容颜之意。乃是我夫君江易辰,以秘传古法,采太湖深处玉髓芝等三十六味灵药,耗时七日,方才炼成一炉,仅得九枚。此丹非是寻常美容之物,而是滋养根本、调和气血、补益生机之灵丹。每月服食一枚,连服三月,可令容颜回春五到十载,且元气充盈,体态轻盈。”
她话音未落,展厅内已是一片低呼。
“姬小姐,此话当真?”一位身着绛紫锦袍的老夫人颤声问道,她是江南织造李家的老太君,年已五十八,最是注重保养。
“老夫人若不信,可看看张夫人。”姬瑶微笑,目光投向人群中的一位中年美妇。
那美妇正是三日前服用了定颜丹的张家夫人,此刻她虽只薄施粉黛,却面色红润,肌肤透亮,站在一群贵妇中,竟有种鹤立鸡群般的青春光彩。
“确是如此!”张夫人激动开口,“服丹之后,不仅面色好转,连多年的胸闷气短之症都轻了许多,夜里睡得安稳,白日精神奕奕。此丹……此丹简直神乎其神!”
这一下,展厅内彻底沸腾了。
“姬小姐,这丹药如何售卖?老身愿出千金求购一枚!”李家老太君急声道。
“千金?老太君说笑了!”另一位身着鹅黄襦裙的少妇冷笑,“此等神丹,岂是金银可衡量?姬小姐,我周家愿以城东三间铺面交换一枚!”
“我刘家愿出南海明珠十斛!”
“我赵家有海外商路,可提供珍稀药材……”
众贵妇争先恐后,报价一个比一个惊人,往日里的矜持与涵养,在此刻荡然无存。
容颜,青春,生机……
对这些站在世俗顶端的女人而言,还有什么比这更具诱惑?
姬瑶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早有预料,却也不禁暗自感叹夫君丹药的神奇。她抬手虚按,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夫人稍安勿躁。定颜丹炼制极难,药材珍稀,产能有限。目前每月仅能供应……三枚。”
“三枚?!”
惊呼声再起。
二十余位贵妇,每月只有三枚?这如何够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