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三更,咸阳观星台。
月神站在高台边上,宽大的阴阳家袍子被夜风吹得一动不动的。
她仰着脖子,那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天上一颗红不拉几的星星。
荧惑。
荧惑守心。
这星象在算命那套里意味着啥,她比谁都门儿清。
大凶。
国家要乱,皇帝要倒霉,天翻地覆。
可今儿晚上这出……
不对劲。
月神抬起右手,手指头在半空虚划。
星光从天上垂下来,在她手心里攒成个银闪闪的星盘。
星盘上头,三百六十五个星点子慢慢转着,那荧惑星的位子正在……动?
不对,不是动。
是“胀”。
眼瞅着,那颗红星星正以不正常的架势变大、变亮。
边儿都模糊了,像团烧着的火在天上化开了。
“这怎么可能……”
月神嘴里喃喃。
她在阴阳家学了三十年看星星,从没见过这种邪乎事儿。
就这时候,荧惑星的光“唰”
地一下子暴涨!
一道红光柱子从天上直挺挺砸下来,奔着观星台就来了!
月神瞳孔一缩,两手结印,身前“呼”
地冒出个星光攒的屏障。
可那光柱子没打人,它……
穿过了屏障,穿过了观星台的青石地面,扎地底下去了。
紧接着,天变了。
本来漆黑的天幕像被看不见的手撕开了无数道口子,口子里往外渗七彩的光。
那些光聚一块儿、转着。
最后变成……
雨。
七彩的雨。
雨点子不大,可每一滴都泛着宝石似的光。
它们从天上飘下来,落在观星台的青石上,落在咸阳城的房顶上,落在睡着的百姓身上。
月神伸出手,接了滴。
雨点子落手里冰凉,可在手心里化得快,变成一缕精纯的、带着微光的“气”。
那“气”顺着经脉往身子里钻。
她浑身一震——
卡了多少年的修为瓶颈,居然松了点儿!
“这是……”
月神脸色变了。
不是吓的,是没法信。
她猛地抬头,看天上那些还在往下泼七彩雨的裂缝。
裂缝最里头,隐隐约约能瞧见某种……
流动的、跟河似的光带子。
灵气?
不对,比灵气更纯粹,更老。
这是……天地刚开那会儿的“源气”?
同一时候,咸阳宫麒麟殿。
嬴政从梦里惊醒了。
不是打雷吓的,也不是敲钟吵的,是种……
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像整个人泡温水里了,每个汗毛孔都在舒展,每块肉都在欢实。
他从龙床上坐起来,掀开帐子。
寝殿窗户外面,正下着七彩的雨。
雨点子穿过窗格子,落在殿里的金砖上,溅起细碎的光点子。
光点子飘在半空,化成一丝丝的雾气,那雾里头含的“玩意儿”
,让这位千古一帝的心“咚”
地猛跳了一下。
他翻身下床,光着脚走到窗户前,推开窗。
天上,裂缝跟蜘蛛网似的。
七彩的雨幕子罩着整个咸阳城。
“来人。”
嬴政声儿平静,可袖子里的手已经攥紧了。
值班的宦官连滚带爬跑进来,瞅见窗户外的怪景象,腿一软瘫地上了:
“陛、陛下……天、天裂了……”
“传话。”
嬴政转身。
“马上叫所有大臣,麒麟殿说事。
还有。
去黑龙阁,请九皇子来。”
“诺、诺!”
宦官连滚带爬退出去了。
嬴政又看向窗外,眼里闪着复杂的光。
他想起三个月前,嬴昭从鬼谷回来时候说的那句话:
“父皇,儿臣在鬼谷瞅见些东西……
天地要变了,灵气要回来了。
大秦要么抓住这机会,一飞冲天;要么……
让时代的浪头碾碎喽。”
当时他觉得那是夸张。
现在看……
嬴政抬手,接了滴飘进窗户的七彩雨点子。
雨点子在手心里化开,变成暖流往经脉里钻。
他能清楚地觉出来,那股暖流正在冲他身子里积了多少年的暗伤。
那是早年打仗留下的老毛病,连夏无且都摇头。
可现在,正在变好。
“灵气回来了……”
嬴政喃喃。
“昭儿,让你说着了。”
两刻钟后,麒麟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