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1月,加州,五号州际公路。
深夜的公路像一条黑色的河。一辆油罐车在车流里平稳地开着,司机叫强尼·布雷泽,二十五岁,手臂上纹着火焰骷髅头,眼睛盯着前方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他脑子里全是昨天医院里医生的话,还有那个穿黑西装、笑容像糖浆一样粘稠的男人说的话。
“巴顿·布雷泽,你的养父,肝癌晚期……现代医学没办法了,但我有。一个小小的交易,你父亲的命,换你一点……微不足道的东西。”
强尼当时问了是什么东西。那人只是笑,说:“你的夜晚。每一个夜晚。”
强尼踩了脚刹车,因为前面的红色尾灯突然亮成一片。
车祸,三辆车追尾,中间那辆轿车的引擎盖翘了起来,冒着白烟。强尼把油罐车停在应急车道,跳下车,手里拿着灭火器。他是特技车手,平时也帮人运货,见过不少事故。
他跑到轿车边,驾驶座上的男人头破血流,但还活着,正挣扎着解安全带。副驾驶座的女人已经不动了。后座有小孩在哭。
“帮我!”强尼朝后面跟上来的几个司机喊。几个人围过来,有人打电话报警,有人试图撬车门。
就在这时,强尼感觉胸口一烫。不是比喻,是真的烫,像有人把烧红的烙铁按在了他心口。他闷哼一声,手里的灭火器哐当掉在地上。
“嘿,你没事吧?”旁边有人问。
强尼想回答,但喉咙里涌上来的不是话,是火。
橘红色的火苗从他嘴里、鼻孔里、甚至耳朵和眼眶里喷了出来。周围的人尖叫着后退。
强尼低头,看到自己的双手皮肤在火焰中像蜡一样融化、剥落,露出底下焦黑的骨骼。骨骼在火中变得赤红,然后覆盖上一层新的、更加致密、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暗红色骨质。
过程只有三秒。
三秒后,站在那里的不再是强尼·布雷泽,而是一具近两米高、每一根骨头都缠绕着熊熊地狱火的骷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