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元元年,七月朔日(公元201年7月1日),襄阳。
盛夏的晨光格外炽烈,早早便将这座临时都城照得一片通明。
空气里弥漫着躁动的暑气,以及一种不同于往日的、更加喧嚣忙碌的气息。
街头巷尾,车马粼粼,挑夫如织,大量贴着宫廷与各衙署封条的箱笼,在军士与吏员的指挥下,被小心翼翼地装上车辆,汇成一道道南去的洪流。
临时皇宫临时前的广场上,更是旌旗招展,甲士肃立。
以四大丞相为首,天策阁诸学士、六部九卿、在京武将勋贵,乃至有品级的命妇宫眷,皆按班序肃立,鸦雀无声,等待着御驾启程。
邓安身着常服,立于宫门高阶之上,俯瞰着下方秩序井然却规模庞大的迁都队伍。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屋宇,仿佛已看到了数百里外,那座正在长江之滨拔地而起的崭新都城——江陵。
三日前,沈括自江陵快马返回,风尘仆仆却难掩兴奋地向他禀报:
“陛下,江陵新宫‘启元宫’主体建筑——前朝三大殿(暂名奉天、华盖、谨身)、内廷主寝殿‘乾清宫’、东西六宫之半、枢密院与尚书台衙署、以及宫墙、主要通道、排水系统,皆已初步竣工,虽内部装饰、园林点缀尚未完备,然居住、理政、防御之基本功能已具。
其余偏殿、苑囿、宫室及外朝百官衙署、太庙、社稷坛等,仍在加紧营造之中。”
沈括的语气带着工程主持者特有的严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邀功:“臣与公输先生、蒲元等日夜督工,不敢有丝毫懈怠。新宫所用砖石木料皆经精选,结构牢固,陛下所嘱之通风、采光、防火、排水诸要,均已着重考量。如今主体既成,陛下及中枢迁入,已无碍也。”
邓安听罢,几乎没有犹豫,当即拍板:“好!既然能住能用了,何必再等?难道要等到所有雕梁画栋、奇花异草都弄齐了,朕才搬进去办公不成?传旨,七月朔日,迁都江陵!未完工的部分,朕一边住着,你们一边接着建就是。”
他这决定,带着明显的现代人思维——就像买了期房,主体结构封顶,水电通了,便先装修入住,小区绿化、公共设施可以慢慢完善。效率优先,实用为上。
但这在讲究“宫阙完备,礼制周全”方能彰显天子威仪的时代,却显得有些“特立独行”。
果然,消息传出,便有几位礼部的老臣委婉进言,表示新宫未全,仓促迁入,恐于礼制有亏,亦难显天家气象。
连一向支持他的荀攸,也私下建议是否再等两月,待主要礼仪性建筑如太庙、朝会广场等更具规模。
但邓安态度坚决:
“礼制在心,不在形。宫殿是让人用的,不是供着看的。朕在襄阳这旧府衙都能理政,到了江陵新宫,条件只会更好。
至于气象,我华朝之气象,在于新政惠民,在于将士用命,在于朝野同心,岂在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是否尽善尽美?
早点过去,中枢才能更快地指挥全国,江陵的建设也能在朕眼皮底下更快推进。此事不必再议!”
他心意已决,又有沈括从技术层面保证可行,周瑜、诸葛亮等重臣亦从战略角度支持迁都,反对的声音便迅速平息了。
于是,才有了今日这般规模的迁移。
“陛下,吉时已到。” 侍立在侧的荀攸低声提醒。
邓安收回远眺的目光,点了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称帝、并度过了最初两个多月的“龙兴之地”襄阳。
这里承载了他太多记忆:从落魄投奔到站稳脚跟,从蛰伏发展到震惊天下,最终黄袍加身。虽只是临时宫禁,却见证了“华”帝国的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