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爆发。
不是外部入侵的号角,不是魔法攻击的轰鸣,而是内部的撕裂——那些刚刚从暮光腐蚀中被净化、心智还脆弱的三十七头蓝龙,在同一时刻突然发难。他们攻击的目标不是平衡节点,不是圣殿,而是考达拉的能量网络关键节点:支撑悬浮岛屿的水晶柱、连接各区域的传送门、魔法储备仓库的防护结界。
精心选择的攻击点。不是为了彻底摧毁,而是制造最大混乱。
卡雷苟斯在叛乱开始的第三分钟就收到了警报。不是通过常规的监测系统——那些系统已经被叛乱者部分瘫痪——而是通过平衡节点本身的紧急脉动。节点能感知到整个考达拉的魔法流动,当三十七个点同时出现异常的能量爆发时,警报直接在他意识中炸响。
他站在指挥塔中,面前的魔法沙盘上已经亮起了三十七个红点,每一个都在迅速扩散成代表混乱的暗红色区域。
“他们选择了非致命攻击模式。”凯兰苟斯快速分析数据,年轻的蓝龙脸上写满震惊和不解,“破坏基础设施,制造障碍,但刻意避开了有蓝龙驻扎的区域。这不是要造成最大伤亡,这是要……”
“制造混乱和拖延时间。”卡雷苟斯接上他的话,声音冷静得可怕,“为永恒龙军的主力攻击创造机会。”
他调出叛乱者的名单,看着那些熟悉的名字:费兰苟斯,曾经的研究员,在暮光腐蚀期间失去了整个实验团队;索拉苟斯,年轻的战士,在净化过程中几乎失去所有魔法能力;维里苟斯,年长的历史学者,在克罗苟斯的控制下被迫泄露了军团机密……
这些不是天生的叛徒。他们是受害者,是战争的伤疤,现在又被永恒龙军扭曲了记忆,变成了武器。
“我们应该怎么做?”另一名参谋官问道,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愤怒,“强力镇压?他们攻击了我们的家园!”
卡雷苟斯沉默地看着沙盘。红点正在扩散,混乱在蔓延。如果他下令强力镇压,凭借忠诚蓝龙的数量和力量优势,可以在半小时内控制局势。但那意味着要攻击自己的同胞,那些刚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的同胞。
而且,那样做会坐实永恒龙军植入的记忆——“卡雷苟斯是暴君,为了权力不惜一切”。
但如果他犹豫,如果混乱持续,永恒龙军就会趁机突破时间屏障,直接攻击平衡节点和泰蕾苟萨的永恒之心。
两难的选择。但卡雷苟斯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决定——不是基于战术计算,而是基于更深层的理解。
“传我命令。”他说,声音清晰而坚定,“所有忠诚蓝龙,按照预定防御计划就位,准备迎接永恒龙军的时间攻击。但不要与叛乱者交战,除非被直接攻击。避让他们,绕过他们,保护关键设施但不要主动对抗。”
指挥塔中的蓝龙们都愣住了。
“大人,这太冒险了!”凯兰苟斯抗议,“如果叛乱者继续破坏——”
“他们会的。”卡雷苟斯打断他,“但那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为什么叛乱。”
他指向沙盘上叛乱最集中的区域——那是考达拉的中央档案库,储存着蓝龙军团数万年的历史记录。
“看这里。叛乱者没有攻击武器库,没有攻击能量核心,而是攻击档案库。为什么?因为永恒龙军篡改了他们的记忆,让他们相信历史被篡改了。所以他们要去‘寻找真相’。”
卡雷苟斯转身,走向指挥塔出口。
“我去和他们对话。一个人去。”
“大人,这太危险了!”几名护卫立即挡在门前,“那些叛乱者可能已经完全失去理智——”
“如果他们失去理智,就不会只是破坏基础设施。”卡雷苟斯平静地说,“他们的行动有逻辑,有目标。那就意味着,他们内心深处还有理性存在,只是被扭曲的记忆覆盖了。而理性,是可以对话的。”
他轻轻推开护卫,没有使用魔法,只是用眼神示意他们让开。
“但是永恒龙军的主力攻击随时可能开始!”凯兰苟斯焦急地说,“您需要在这里指挥全局!”
“全局指挥交给赛洛苟斯大师。”卡雷苟斯已经做出了安排,“他已经恢复得足够好,而且他有对抗时间攻击的经验。至于我……”
他摸了摸胸前的银蓝色徽章,那是泰蕾苟萨留下的纪念物。
“我要去做一个领导者真正应该做的事:在分裂出现时,不是镇压分裂,而是治愈分裂的原因。”
中央档案库已经被叛乱者控制。
三十七头蓝龙,大多数保持着人形态以节省能量,少数重伤者以幼龙形态被同伴保护着。他们建立了简易的防御工事,用从档案库中找到的古老防护卷轴构建了多层魔法屏障。但奇怪的是,他们没有破坏档案本身——那些记载着蓝龙军团历史的水晶和卷轴被小心地堆放在中央,像是等待检阅的证据。
费兰苟斯站在屏障最前方。这位曾经的研究员现在看起来憔悴而狂乱,眼睛布满血丝,手中握着一根临时制作的能量法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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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了。”索拉苟斯低声说,年轻的战士指着远处空中逐渐接近的身影,“一个人。没有护卫。”
费兰苟斯眯起眼睛。通过屏障,他能看到卡雷苟斯以高等精灵形态缓慢飞来,没有携带武器,没有施展任何防护魔法,甚至没有使用快速的飞行术,只是用最基础的悬浮魔法缓缓靠近,像是散步一样从容。
“这是陷阱。”维里苟斯说,老历史学者的声音中充满怀疑,“他一定在别处埋伏了部队。”
“扫描过了,周围五英里内没有其他能量签名。”索拉苟斯报告,“他真的一个人来了。”
费兰苟斯握紧法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根据他被篡改的记忆,卡雷苟斯是个狡猾的阴谋家,不可能冒这种风险。除非……
“让他进来。”费兰苟斯最终说,“但保持最高警惕。如果他有任何异常举动——”
“我知道该怎么做。”索拉苟斯点头,手中凝聚起攻击性能量。
屏障打开了一个临时的入口,刚好够一个人通过。卡雷苟斯飞入,落地,然后举起双手,展示自己没有任何武器或施法准备。
“我来了。”他平静地说,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在那些曾经的同伴、学生、战友脸上停留片刻,“如你们所愿,没有护卫,没有武器。现在,告诉我,你们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