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音迅速合上笔记本:在想《暗光》的事。第七页那个变调部分,我总觉得应该用不同的指法。

这是个试探。第七页正是父亲提到可以用来验证齐临身份的部分。

齐临放下琴弓:明天我们可以试试。现在最好保存体力。他指了指角落的简易炉子,热了些汤,你应该吃点东西。

程音这才注意到房间里飘着淡淡的香气。她小心地起身,双腿因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而发麻。齐临已经盛好一碗汤放在小桌上——简单的蔬菜汤,上面漂着几片香草。

谢谢。她低声说,突然感到一丝愧疚。齐临照顾着她的基本需求,而她却在计划如何测试他的忠诚。

你父亲笔记里还提到什么线索了吗?齐临问,声音平静得过分。

汤勺在程音手中一顿。他看到了?她明明把笔记本藏得很好...一些历史背景,没什么具体的。

齐临点点头,不再追问。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雨声填补着空白。

喝完汤,程音借口需要休息回到床边。她背对齐临侧卧,假装入睡,实际全神贯注地听着身后的动静。大约半小时后,齐临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她悄悄转身,看到他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小提琴仍抱在怀中,像母亲抱着婴儿。

这是个机会。

程音蹑手蹑脚地起床,从背包里取出偷拍的《暗光》第七页照片和一支笔。她在膝盖上垫了本书,开始抄写第三行的旋律,然后画出它的镜像版本。完成后,她将纸条塞进睡衣口袋,重新躺下。

明天,她会在齐临不注意时,将这张纸条混入乐谱中。如果他真是齐家传人,演奏镜像旋律时小提琴会自行共鸣;如果不是...程音不敢想下去。

雨声渐小,程音终于陷入浅眠。梦中,她站在一扇巨大的金属门前,门上刻满音符图案。门后传来某种声音,不是音乐,而更像是无数人同时低语。她想后退,却发现双脚生了根般无法移动。门缓缓开启,一道刺目的白光涌出...

程音!醒醒!

齐临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程音猛地坐起,冷汗浸透了后背。窗外仍是黑夜,但雨已经停了。

有人接近。齐临压低声音说,同时递给她外套和背包,拿好必需品,我们从后门走。

程音瞬间清醒,迅速穿好衣服,将笔记本、乐谱和那把铜钥匙塞进背包。她跟着齐临悄声下楼,安全屋是一栋废弃的农场小屋,后门通向一片苹果园。

夜风带着雨后的清新,月光透过云层,为果园铺上一层银蓝色的光。两人弯腰在树丛间穿行,程音能听到不远处引擎熄灭的声音,接着是车门开关的响动。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她喘息着问。

不确定。齐临拉着她的手腕快速移动,可能是追踪了手机信号,或者...

或者什么?

《暗光》的振动残留。每次演奏,都会在空间中留下特殊痕迹,圣所的高阶追踪者能感知到。

程音想起调音器无端振动的诡异现象。他们穿过果园,来到一条小溪边。齐临从灌木丛中推出一辆旧摩托车。

上来。他跨上车,发动引擎。

程音犹豫了一秒,然后搂住他的腰。摩托车在颠簸的土路上飞驰,冷风刮过程音的脸颊。她回头望去,远处农舍周围有几个黑影在移动,一道手电光束扫过他们刚才经过的果园。

我们去哪?她在引擎声中大声问。

天文台!齐临头也不回地喊道,山上的旧天文台,那里足够偏僻,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