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老夫之见,夫人不妨放宽心境,莫要将此事当做负担。顺其自然,或许那缘分,便在不经意间,悄然而至了。”
送走傅云深,万狐嫣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寝居里,脑海中一遍遍回响着那句“顺其自然”。
她不信缘分。
她只信,事在人为。
若非人力所能及,那便定然是……妖法。
与后院的暗流涌动截然不同,益州城的前朝,正在霍天生大刀阔斧的改革下,焕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勃勃生机。
“墨贤庭”,这个直接由霍天生下令设立,旨在打破士族对官场垄断的新机构,终于迎来了它的第一次,也是足以载入史册的公开招考。
消息一出,整个益州都沸腾了。
那些世代耕读,却苦于没有门路,报国无门的寒门子弟,像是看到了撕裂黑暗的唯一一道光,从益州各郡县,蜂拥而至。
考试的地点,设在州牧府前的巨大广场。
没有舞弊,没有暗箱。
数百张简陋的桌案,在阳光下整齐排列。数千名考生,或紧张,或激动,或忐忑,在墨家军士兵森严的目光下,奋笔疾书。
考试的内容,更是让所有前来观望的士族代表,瞠目结舌。
没有他们熟悉的经义策论。
第一场,考的是算术。那些用奇怪符号代表数字的题目,那些关于鸡兔同笼、追及相遇的古怪问题,让绝大多数只读过四书五经的士族子弟,当场抓耳挠腮,无从下笔。
第二场,考的是实务。丈量田亩,计算税收,规划水利,甚至是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少的物料,搭建起一座能容纳百人的临时营寨。
第三场,才是策论。但题目,却不是什么“君臣之纲”、“礼法之辩”。
小主,
而是——“论墨家‘兼爱非攻’之于乱世的利弊,并以此为纲,为我益州未来十年之发展,献一策。”
三场考试下来,哀鸿遍野。
经过杜衡、范长生等人日夜不休的批阅,二十个名字,从数千份考卷中,脱颖而出。
放榜那日,广场之上,人山人海。
当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那张巨大的红榜之上时,不少寒门子弟,竟当场失声痛哭,长跪不起。
他们拜的,不是天地,不是君亲,而是那个给了他们一个凭本事改变命运机会的,活生生的神。
这二十人,没有经过任何繁琐的吏部审核,直接由霍天生一道神谕,分派至益州各郡县,担任主簿、县丞、乃至郡守佐官等要职。
如同一颗颗被强行砸入旧体系的石子,激起了剧烈的,却又无法抗拒的涟漪。
士族对官场的垄断,第一次,被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再也无法愈合的口子。
与此同时,一个规模更加庞大的计划,也在悄然进行。
霍天生下令,由杜衡与范长生共同督办,在原有的“墨学堂”基础上,扩建“墨贤庭”。
他将现代世界最基础,也最行之有效的教育体系,几乎是原封不动地照搬了过来。
蒙学馆,对应幼儿园。
负责接收四到六岁的孩童,不教经义,只教基础的识字、算术,以及由霍天生亲自编写的,关于卫生、礼仪、以及“墨神”伟大功绩的启蒙故事。
初级学堂,对应小学。
为期六年。除了基础的语文、算术,还加入了格物(物理、化学)、地理、历史等前所未闻的科目。
高级学堂,对应中学。
同样为期六年。学科更加细化,开始分科教学。
而在所有学堂的顶端,是新成立的“墨学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