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绝美的俏脸,总是带着几分冰冷的杀意。
正是顾清霜。
她的手中,捧着一只用火漆封口的细长竹筒。
竹筒之上,烙印着一只振翅欲飞的太极图腾。
墨安司,最高等级——“天网”急报!
“墨神。”
顾清霜单膝跪地,双手将那只竹筒高高举过头顶。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
只是那微微垂下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对于打扰到霍天生的惶恐。
霍天生没有回头。
他只是淡淡地伸出手。
他用两根手指,轻轻一捻。
啪。
火漆封口应声而碎。
他抽出里面那张,用特殊药水浸泡过,薄如蝉翼的绢布。
当他的目光,扫过绢布之上那一行行用蝇头小楷写就的情报时,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泛起了一丝剧烈的波澜。
江陵王陈安与鲜卑公主拓跋翎月,大婚。
拓跋翎月……
这个名字,是一把生了锈的钥匙。
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拧。
“咯吱”一声,瞬间打开了他记忆深处,那座早已被他刻意封存的,关于‘天煞孤星’的骗局。
他想起来了。
想起了那个骄傲又愚蠢的草原公主。
她是如何被自己几句故弄玄虚的谶言,玩弄于股掌之上。
他想起了她是如何一步步背叛自己的父王,盗出象征鲜卑王权的白狼王骨令,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就是她命中注定,前来解救她脱离苦海的那个‘解厄之人’。
他甚至清晰地记得。
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自己是如何毫不留情地将她抛弃。
他记得自己顺手夺走她母亲遗物玉佩时,她那张从天堂坠入地狱、充满震惊与怨毒的脸。
一个失败的工具。
一件被用过的废品。
霍天生在心中,给出了冷漠的评价。
按照他的推算,这个女人现在应该像个疯子一样,在广袤的草原上,徒劳地寻找着自己,渴望复仇。
怎么会……
嫁给了陈安?
电光石火之间,他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联姻。
这是废品回收再利用。
陈安那个家伙,将自己丢弃的一枚废棋,重新捡了起来。
并且,他还打算用这枚棋子来对付自己。
想到这里,霍天生非但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愤怒,胸腔中,反而升腾起一种极致的兴奋。
血液的流速在加快。
心脏的搏动变得强而有力。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陈安,你以为捡到了我的垃圾,就能解读我的战术吗?
你永远不会明白。
你我之间的差距,不在于权谋,而在于……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