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眸子,此刻,却空洞得像两口早已干涸的古井。
没有喜悦。
没有属于一个母亲的本能慈爱。
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地,麻木地回响着。
完成了。
我终于完成了他交给我的任务。
这三年,她活得不像一个人。
她是一个被精准投喂的名贵种兽。
她的饮食起居都被陈安麾下,那些精通医理的白袍军严格地控制着。
什么时辰该用膳,膳食的荤素搭配,该如何保证她气血充盈,最适合受孕。
什么时候该安寝,寝殿内的熏香,该用哪几种草药调配,才能让她心神宁静,气脉平和。
甚至连陈安踏入她寝殿的时间,都是被严格计算过的。
每一次,都是在她身体状态最佳,最容易孕育子嗣的那几个夜晚。
没有前戏。
没有温存。
只有一场场冰冷的,充满了目的性的,如同在沙盘之上,进行着一次次精准推演的播种。
他将她视作一片最肥沃的,用来培育他血脉的土壤。
而她也用这具早已被他烙印上“工具”二字的身体,为他,也为自己赢来了那张通往权力巅峰的入场券。
“王爷驾到——!”
一声尖细的,属于内侍的唱喏声,自殿外响起。
寝殿之内,所有的侍女、稳婆,瞬间都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的木偶,齐刷刷地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陈安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一身金色的常服,那张帅气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喜怒。
他没有看床榻之上,刚刚为他诞下子嗣的女人。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尚在襁褓之中的小小婴孩身上。
他走上前,伸出手。
稳婆连忙将孩子小心翼翼地递到了他的手中。
陈安抱着那个孩子。
那动作有些生疏,却异常的平稳。
他看着怀中,因为离开了温暖的襁褓,而开始不安地扭动着身体,发出细碎啼哭,属于他的第一个儿子。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属于“人”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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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父爱。
那是一种更复杂,类似于一个最高明的工匠,在欣赏着自己最完美的作品时,所流露出的,充满了审视与满意的光芒。
“不错。”
许久,他才淡淡地吐出这两个字。
他抱着孩子,走到了床边。
他终于将目光落在了拓跋翎月的脸上。
他看着拓跋翎月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如纸的脸,看着她那双空洞麻木的眼睛。
他没有说任何一句属于丈夫的关切与慰问。
他只是将怀中的孩子,在她眼前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