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汉手中紫毫笔在奏折上顿了顿,蘸墨时却发现砚台里的松烟墨已凝结成块。他刚要唤人添墨,忽闻廊下传来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砰” 的一声巨响,雕花槅扇被撞开,刘泽清绯色官袍沾满泥浆,补服上还沾着斑驳的铜绿,显然是匆忙间穿过宫门时蹭到了铜钉。他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各位阁老,四川八百里急奏!” 刘泽清声音嘶哑发颤。
何腾蛟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建窑兔毫盏,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可是侯爷平定了张献忠?这可是大喜事啊。我就说平虏侯出马,哪有办不到之事。”
刘泽清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咽了口唾沫,脸色白得如同宣纸。王汉敏锐地捕捉到这异样,手中的紫毫笔 “啪” 地落在羊脂玉笔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刘大人,你且先言明。”
刘泽清猛地举起奏折:“此乃高大人所书,折子中所言,言侯爷未能到达成都,于近两月前,于四川宕渠山附近失踪,只寻得侯爷亲卫数名的尸首。”
此言一出,值房内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何腾蛟手中的茶盏 “当啷” 坠地,碎瓷与茶汤溅在青砖上,惊得众人一颤。
他踉跄着上前,一把抢过奏折,指尖微微发抖。王汉 “腾” 地一下站起身:“什么?”
次辅金声原本正襟危坐,此刻也猛地站起,手足无措道:“这可是真的?” 他扶着桌案的手不住颤抖。
何腾蛟一目十行地看完折子,脸上血色尽褪,变得面如土色:“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手中的奏折簌簌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