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身火红色的软甲,头发高高束起,手里提着一杆沉甸甸的镔铁长枪。
枪尖指地。
还在滴血。
那是刚才那一鞭子,顺带抽烂了壮汉的嘴。
“嘴不干净。”
楚红袖冷冷吐出四个字。
她没看那个满地打滚的壮汉,而是抬起头,那双凤眼扫过在场的两万人。
杀气。
比这冬日的寒风还要凛冽。
“还有谁?”
没人敢吭声。
刚才那一鞭子太快,太狠。
快到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
这就是赵家堡的三夫人?
那个传说中能单挑北狄千夫长的女罗刹?
城墙上。
赵十郎靠在垛口边,手里剥着一颗花生。
咔嚓。
花生壳碎裂。
他把花生仁扔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大哥。”
他没回头,只是用下巴指了指下面那个乱哄哄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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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的兵?”
蒙统站在他身后。
脸色铁青。
那双按在城墙砖上的手,青筋暴起。
丢人。
太丢人了。
他带出来的兵,竟然连个最起码的列队都做不好。
还敢公然顶撞教官。
这是兵变的前兆。
“是我管教无方。”
蒙统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这就下去……”
“不急。”
赵十郎伸手拦住了他。
他又剥了一颗花生,递给蒙统。
“吃吗?”
蒙统看着那颗花生仁。
哪有心思吃?
“不吃算了。”
赵十郎自个儿吃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过身,背靠着城墙,看着蒙统那张写满了焦虑和羞愤的脸。
“你觉得,这练法是儿戏?”
蒙统没说话。
默认了。
在他看来,练兵就该练杀人技。
练劈砍,练骑射,练战阵配合。
这种左转右转,站着不动的把戏,除了把人练成傻子,有什么用?
“这就是你输给北狄人的原因。”
赵十郎淡淡说道。
“北狄人是狼。”
“他们从小在马背上长大,骑射无双,单兵作战能力极强。”
“跟他们比狠,比勇,你比不过。”
“哪怕给你的兵穿上最好的甲,拿上最快的刀,你也赢不了。”
赵十郎指了指自个儿的脑袋。
“因为狼群不需要思想。”
“只需要獠牙。”
“但人不一样。”
“人之所以能战胜野兽,靠的是脑子。”
“是纪律。”
“是把几万人变成一个人的……”
“服从性。”
赵十郎转过身,重新趴在垛口上,看着下面那个还在惨叫的壮汉。
“我要的,不是两万个会杀人的莽夫。”
“我要的是一台机器。”
“一台令行禁止,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只要我一声令下,就敢闭着眼往里跳的……”
“绞肉机。”
蒙统心头一震。
绞肉机。
这个词,让他感到一股透骨的寒意。
把活生生的人,练成机器?
这比杀人还要残忍。
但这确实是……赢的唯一办法。
“那个大块头。”
赵十郎指了指下面。
“是你以前的亲兵队长吧?”
蒙统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