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结构已经被破坏,可以消化。”沈知微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但我建议……慎重。”
赵十郎咧嘴一笑,提起那桶金沙般的粉末:“只要吃不死,就是往死里吃。”
……
神机营驻地,校场。
寒风呼啸,却吹不散这里的热气。
两百名神机营汉子刚刚卸甲,正横七竖八地瘫在避风的角落里。
今晚去醉仙楼“进货”,虽然精神上爽翻了天,把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老爷们踩在脚底摩擦,但身体上的透支也是实打实的。
尤其是背着沉重的麻袋急行军,这会儿一松劲,个个手脚酸软,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了。
“二狗哥,你说侯爷大半夜把咱们折腾起来,能有啥好事?”一个年轻士兵揉着酸胀的大腿,有气无力地问。
王二狗正靠着旗杆打盹,眼底两团乌青格外明显。
他睁开眼,骂骂咧咧地踹了那人一脚:“没出息的玩意儿!主公能亏待咱们?没准是给咱们加餐……吸溜……”
话没说完,王二狗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
不只是他。
整个营地里的两百号人,几乎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就连拴在营门口那几条用来警戒的恶犬,此刻也突然停止了呜咽,发疯似地对着伙房的方向狂吠,口水甩得到处都是。
那是怎样的一种味道啊。
赵十郎站在巨大的行军锅前,将那桶金黄色的粉末倾倒进沸腾的开水里。
没有放盐,没有放油,甚至连葱花都没撒。
仅仅是水与粉接触的瞬间。
“轰!”
一股霸道至极的异香,如同无形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营地!
那不仅仅是食物的香气。那是一种混合着草木清香、阳光暴晒后的干爽,以及某种直击灵魂深处的能量波动。
它勾起的不是食欲,而是生物进化的本能!
每一个闻到这股味道的人,都感觉浑身的细胞在尖叫,在哀嚎,在疯狂传递着一个信号。
吃掉它!
只要吃掉它,就能变强!
就能活下去!
“咕咚……”
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一片,比雷声还要响亮。
原本瘫软如泥的士兵们,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注入了鸡血,眼珠子瞪得通红,喉结疯狂滚动,如果不是王二狗还死命拦在前面,这帮人恐怕早就冲上去把锅都给啃了。
“都特么给老子站好!”
王二狗虽然嘴上骂着,但他自己的哈喇子已经流到了下巴上,那双看向大锅的眼睛里,绿光比饿狼还凶。
赵十郎看着这群躁动不安的汉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要的效果。
“这粥,劲儿大。”赵十郎拿着长勺,搅动着锅里翻滚的金汤,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邪性,“吃了可能会死,也可能会脱胎换骨。谁敢第一个尝?”
“我!”
“我来!”
“主公让我先死!”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已经窜到了锅边。
王二狗。
这货在表忠心这方面,从来不需要经过大脑思考。
“主公赐饭,就是砒霜老子也当糖水喝!”王二狗一把抢过赵十郎手里的大海碗,也不管那是刚出锅的滚汤,仰起脖子就是一大口。
“咕嘟!”
滚烫的灵粥顺着喉管滑下。
全场死寂。
两百双眼睛死死盯着王二狗。
一秒。
两秒。
三秒。
王二狗突然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眼球上瞬间布满了血丝。
手中的海碗“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八瓣。
紧接着,他双手死死卡住自己的脖子,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不好!有毒!”
“二狗哥!”
周围的士兵大惊失色,下意识就要冲上来救人。
赵十郎却伸手拦住了他们,目光灼灼地盯着王二狗:“别动。他在蜕皮。”
下一秒。
“吼——!!!”
一声根本不似人类的咆哮,从王二狗的喉咙深处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