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不把所有底牌亮出来’的分寸感,比任何东西都更能说明林浩的成长。
毕竟每个人都该留有自己的余地,哪怕是最亲近的兄弟,也得留三分私密,才能让这份温情长长久久。
所谓的亲兄弟明算账,从不是斤斤计较,更不是无限制大方,而是平等互助。
失衡的单方面付出不但会损害自身,也会让对方产生依赖从而丧失立世根本,到头来不过是害人又害己。
他用了一世经历才明白的道理,没想到林浩仅仅一个月的求生历练就已懂得。单论这份通透,弟弟的聪慧,其实比他当初还要胜出不少。
没有再继续为彼此的安危过份担忧,林野再三检查随身装备,开始为即将到来的活动副本做最后的准备。
【嘀~可怜的旅行者666号,即将为你传送至[幸福小区]活动副本,为避免对你造成不适,请在接下来三秒钟内不要进行高速移动!】
机械提示音还没消散在车厢里,林野就明显感觉到掌心的腕表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 —— 不是物质转移的蓝光,而是带着电流感的酥麻,顺着指尖往小臂蔓延。
最后和驾驶位上的白荼对视一眼,下一刻林野的身影陡然消失在副驾上。
潮湿的霉味像无形的网,裹着老墙皮脱落的粉尘气息,瞬间将林野拽进与六轮基地车截然不同的环境里。
他抬眼望去,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歪歪斜斜地支棱着,左侧门柱上“幸福小区”四个红漆字早已斑驳不堪,“幸”字的竖钩断了半截,露出底下暗灰色的水泥,像缺了颗牙的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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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柱旁堆着半人高的废弃纸箱,箱缝里钻出几丛枯黄的杂草,风一吹,纸屑便打着旋儿贴在栅栏铁丝上,悬在半空晃悠,平添几分诡异。
大门内侧的传达室更显破败,玻璃窗裂着蛛网般的纹路,里面的木质桌椅早已腐朽变形,唯有墙上挂着的老式挂钟还在执拗地走动,“滴答、滴答”的声响在空荡的门口回荡,不仅没添半分生机,反倒衬得周遭愈发死寂。
“呜呜呜!我不要参加这什么狗屁活动啊!”
身旁突然炸响的哭嚎声像惊雷般撕破沉寂。
那声音裹着浓重的绝望,又急又碎,刚落音,周围的议论声便“嗡”地冒了出来,男女老少的声音混在一起,有抱怨的、有恐慌的、还有骂骂咧咧的,瞬间嘈杂交织在一起。
这里的“老”,不过是刚摸到公路求生征召上限的四十五岁;“少”,也只是像刘春丽那样刚满十八的年纪,在这场生死未卜的活动里,没人能真正镇定。
人群中央的胖子格外扎眼。
两百斤往上的体重把洗得发白的运动服撑得紧绷,裤腰往下坠了半截,露出后腰一圈松垮的赘肉,沾着些灰尘与泥渍,狼狈不堪。
他瘫坐在满是灰尘的台阶上,双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眼泪混着脸上的油污往下淌,在下巴汇成小水珠,“啪嗒”滴落在布满泥渍的运动鞋上,晕开一小片黑痕。
“我刚攒够载具升级材料升到四轮轿车,还没捂热呢!”
胖子的哭声震得周围的纸屑乱飞,声音发颤:
“早知道活动是强制的,我还累死累活折腾什么?直接等死算了!这破小区看着就邪门,死定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呸!哭丧呢?”
离胖子最近的中年男人猛地啐了口唾沫,晦气地往旁边挪了挪脚,生怕被胖子的眼泪鼻涕蹭到裤腿。
他穿着件灰扑扑的夹克,袖口磨得发亮,露出里面起球的棉絮,腰间别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刀鞘是用破旧皮带改的,边缘还挂着几根线头,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荡:
“要死去一边死去!免得溅别人一身血,晦气!”
这话像个信号,周围立刻响起七八道附和的声音,有人骂胖子“丧门星”,有人干脆直接往后退,像是约定好了似的,瞬间在胖子周围空出一圈,把他孤零零地晾在台阶上,只剩哭声在风里打转。
林野没理会这些嘈杂。
他仅用三秒钟便视线扫过人群,大致数出小区门口约莫有五六十人,大多是满脸慌张的普通人,手里的武器良莠不齐,有的握着水果刀,有的甚至只攥着块砖头,连件像样的装备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