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被打断了。主屏幕上,代表李曜的生命信号突然跳了出来——微弱得几乎被噪声淹没,却倔强地闪烁在距离聚居地五公里处,正以不稳的节奏快速接近。
“队长回来了!”控制室里爆发出欢呼,有人拍桌,有人抹泪。
但陈岩盯着那条曲线,心却沉了下去。信号太弱了,像一根随时会断的蛛丝,在风里飘摇。波动毫无规律,时高时低,仿佛他的心跳正在两种截然相反的节律间来回撕扯。
“医疗队准备。”他声音压得很低,“石峰,带一队人去接应。别让他自己走回来——他可能连站都站不住。”
荒野上,苍狼正载着李曜狂奔。机甲在节点B下方的设施里奇迹般找到一处废弃维修站,能量接口居然还能用。他只充了30%,但足够撑回铁砧。
驾驶舱内,李曜瘫在座椅上,眼皮重如铅块。他不敢动,连呼吸都刻意放慢——体内能量储备只剩5%,每一分消耗都可能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思维也得省着用,杂念会加速代谢,而他现在经不起任何浪费。
视野边缘,平衡网络的连接界面自动浮起,像一层半透明的雾:
石峰:稳定,意志如铁,位置锁定在防御墙;
陈岩:活跃,思维高速运转,坐标在能量塔控制室;
赵叔:警觉,感知如鹰,守在北哨塔。
还有三个微弱的光点,像深夜里不肯熄灭的萤火:
“工程师-7”:裂谷集市地下,意识模糊却清醒;
“猎人-3”:锈蚀山脊西侧,警惕而独立;
“掘墓-碎片”:北方旧战场深处,混乱中透着一丝纯净。
他们回应了他的邀请,虽未言语,却在危急时刻分出了一缕力量。李曜能感觉到那些连接——细若游丝,却真实存在,在虚空中轻轻震颤,如同远方传来的心跳。
突然,石峰的信号猛地增强。
“队长,我们看到你了。坚持住,我们马上到!”
几秒后,三辆改装越野车卷着沙尘冲破地平线。车未停稳,石峰已跃下车,狂奔而来。
驾驶舱缓缓开启。李曜勉强撑起身子,脸色惨白,左颈青灰纹路如藤蔓蔓延,右臂蓝光透过衣料幽幽发亮。
石峰看清他模样的瞬间,喉结滚动,倒吸一口冷气。
“别问。”李曜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先回去。我需要……能量,还有医疗支持。”
“明白。”石峰小心地将他扶出,动作轻得像捧着一件碎裂的瓷器。担架车启动,苍狼自动跟随,履带碾过碎石,沉默如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