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就在前方。
一个狭窄的、向上的斜坡,通往地面。
云希用尽最后力气,爬上了斜坡。
当她终于钻出地面,重新呼吸到沼泽那污浊但至少“自由”的空气时,她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背上的风昊滑落,怀里的启也掉了出来。
云希想去看他们,但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在彻底昏迷前,她只记得一件事——
她把他们带出来了。
这就够了。
……
云希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简陋的庇护所里。
屋顶是编织的棕榈叶,墙壁是泥土和树枝糊成的,地面铺着干燥的苔藓。空气里有药草的味道,还有篝火的烟味。
她动了动,全身剧痛,尤其是后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
“别动。”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云希勉强转过头,看到了深鳞。
鳞爪族战士坐在她旁边,独眼里满是疲惫和担忧。它的胸口还缠着绷带,但看起来已经处理过了,气息平稳了许多。
“你……”云希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风昊……启……”
“他们没事。”深鳞说,“在你旁边。”
云希侧头看去。
风昊躺在她左侧,身上盖着兽皮,呼吸平稳,脸色虽然还是苍白,但比之前好了一些。启躺在她右侧,蜷缩着,小手还抓着她的衣角,睡得很沉。
她还活着。
他们都活着。
云希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止不住。
深鳞默默地看着她,没有打扰。
过了好一会儿,云希才平静下来,擦干眼泪,问:“这是哪里?我们怎么出来的?”
“是我的临时营地。”深鳞说,“离岩洞不远,但更隐蔽。我担心母巢会报复,所以带着还能动的战士转移到了这里。”
“你昏迷后,我找到了你们——你的生命气息很微弱,但还在,所以我带着你们回来了。”
云希想起什么:“我背上的晶须……”
“我处理了。”深鳞说,“用净化药剂和我的爪子,一根一根拔出来的。很疼,但你昏迷着,感觉不到。”
云希这才注意到,自己后背缠满了绷带,绷带下是火辣辣的痛感。
“谢谢。”她轻声说。
深鳞摇摇头:“是我该谢你。你救回了他们,还摧毁了母巢的核心。”
“母巢……还没完全死。”云希把地下圣所最后的异变说了一遍,“它的意识还在,只是失去了载体。但不知道它会以什么形式重生,或者……会不会找新的载体。”
深鳞沉默了片刻:“我会让族人加强警戒。但至少短期内,它应该没有威胁了。”
云希点点头,然后看向风昊:“他的情况怎么样?”
“没有恶化,但也没有好转。”深鳞说,“灵魂的损伤,我没办法。你带回来的星泪兰,也许有用,但我不知道具体怎么用。”
星泪兰。
云希想起那个小口袋,她摸了摸腰间——口袋还在。
她挣扎着坐起来,深鳞扶了她一把。
她从口袋里取出星泪兰。
五颗种子,依旧鲜活,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微弱的、星辰般的光晕。
“这东西……怎么用?”云希问自己,也像是问空气。
没有人回答。
她看着手中的种子,又看看昏迷的风昊。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
星泪兰是治疗灵魂损伤的。
而她的“赋予”天赋,本质是创造和滋养生命。
那么,她能不能……用“赋予”的力量,激发星泪兰的药效,直接作用于风昊的灵魂?
这个想法很冒险。
灵魂领域是最神秘、最脆弱的,稍有不慎,可能会让风昊的伤势加重,甚至彻底魂飞魄散。
但不尝试的话,风昊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云希握紧了种子。
她看向深鳞:“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不能被打扰。”
深鳞明白了她的意思,点点头:“我去外面守着。”
它起身,走出了庇护所,关上了简陋的木门。
庇护所里,只剩下云希、风昊,和沉睡的启。
云希挪到风昊身边,握住他冰凉的手。
然后,她将五颗星泪兰种子放在掌心,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生命能量开始涌动。
淡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渗出,包裹住种子,也包裹住她和风昊相握的手。
她要将自己的意识,通过“赋予”的桥梁,送进风昊的灵魂深处。
去寻找他。
去唤醒他。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