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天还没亮透，永星厂区里的路灯还亮着。

林晚晚醒得比平时更早，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浮现着那叠文件上的内容——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那些潦草却清晰的记录，还有周敏离开时疲惫而释然的眼神。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怕吵醒身边的陆时渊。但陆时渊还是醒了，伸手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睡不着。”林晚晚轻声说，“在想那些文件的事。”

陆时渊坐起身，打开床头灯。昏黄的光线下，他的眼神清醒而沉稳：“你想怎么处理？”

“我不知道。”林晚晚靠在他肩上，“那些证据……足够让陈启明坐牢，也能让刘黑虎受到法律制裁。但如果公开，启新科技的那些员工怎么办？那些等着发工资养家的人……”

陆时渊沉默了片刻：“晚晚，你总是先为别人想。”

“不是为别人想。”林晚晚摇头，“是……那些工人没有错。他们只是打工的，不该为老板的错误买单。”

窗外传来早班工人的脚步声和自行车的铃声。黎明前的厂区开始苏醒，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六点整，林晚晚准时出现在厂门口。保安老张正在交接班，看见她来，敬了个礼：“林厂长早。”

“早。”林晚晚点头，“昨晚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监控画面都正常，巡逻队按规定路线走了三趟，没发现异常。”

“辛苦了。”

走进办公楼，林晚晚没有直接去办公室，而是先去了监控室。值班的是新培训的年轻保安小吴，正认真地看着十几个屏幕。

“小吴，有情况吗？”

“林厂长早！”小吴连忙站起来，“一切正常，就是凌晨三点多，对面旧楼有只野猫跳上窗台，触发了移动侦测报警。我看清楚了是猫，就取消了报警。”

“好，继续观察。”

从监控室出来，林晚晚去了车间。夜班工人正在交班，白班工人陆续到岗。她走到高频高速板生产线旁，看见小王正在教新来的女工小刘调整温度参数。

“林厂长早！”小王看见她，眼睛一亮，“小刘学得很快，已经能独立操作简单工序了。”

小刘有些腼腆地笑了笑：“都是王师傅教得好。”

“好好学。”林晚晚拍拍小刘的肩，“永星需要你们这样的年轻人。”

离开车间时，她遇见了秦工。秦工手里拿着一叠图纸，显然是早早来加班的。

“林厂长，孙工和赵工的考核安排好了，今天上午九点开始。”秦工说，“我设计了几道实际操作题，都是我们生产中遇到过的实际问题，能看出真实水平。”

“好。”林晚晚想了想，“让李师傅和小王也参加考核，作为工人代表。技术能力重要，团队融合更重要。”

上午八点半，孙工和赵工准时来到厂里。两人都穿着洗得发白但整洁的工作服，手里拎着工具包。林晚晚亲自带他们去考核现场——车间里临时划出的一个区域，摆着几台设备和测试仪器。

考核开始前，林晚晚对在场的所有人说：“今天这两位师傅来参加考核，大家都看着。技术怎么样，人品怎么样，咱们用事实说话。考核结束后，在场的每个人都有发言权，觉得行还是不行，都可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