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很快找到了“以残制残”的法子,用其中驯服者或给予些许优待者,去管理镇压新来的反抗者,甚至,去诱捕其他流浪或无依的残疾男子。
一条血腥的产业链就此形成,他们熟悉同类,也因为自身的残疾,更容易接近和骗取其他残疾男子的信任,官府默许,矿监司勾结,孙满之流坐地分肥。
直到不久前,一次黑矿深处的小规模塌方,意外打通了一条与地下暗河相连的缝隙。
不少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矿工跳入冰冷湍急的地下河,他们本以为同伴就这样生死不知,但一段时间后,这些人反而带着一股来历不明的人马杀了回来,时而袭击运矿通道,时而冒险潜入试图营救他们。
这,才是“悍匪”的一部分真相。
他们神出鬼没,不惧寻常精神力压制,让孙满如鲠在喉,前阵子官府剿匪风声紧,他们被迫退回深山隐匿,已有好些时日没有动静。
也正因如此,当凌薇她们悄然潜入,洞口的警戒意外薄弱,而这断臂男人第一眼看到气度不凡的生面孔时,才会爆发出那般骇人的希望。
他以为,是那些逃亡的同伴又带人回来救他们了。
凌薇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不仅仅是一桩贪腐或私采案,这是系统性的奴役、残害,是对律法与人伦最彻底的践踏。
“你们......”她刚开口,想问清楚这里具体有多少守卫、换防规律,以及更重要的,那些私采的矿石最终运往何处,就突然被一声鸟哨声打断。
有人靠近。
“撤!原路返回!”凌薇毫不迟疑下令。
众人反应极快,立刻循着来路向洞口折返,地底通道曲折,回程争分夺秒,待她们终于从那个狭窄洞口钻出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心中一沉。
远处,星星点点的火把光芒正连成一片不祥的移动光带,粗嘎的女子呼喝与马蹄践踏荒草的闷响已清晰可闻,对方目标明确,直奔这片区域。
“走!”凌薇低喝,一行人凭借记忆和地形撤离。
然而,对方的反应能力超出了预估,她们刚离开岩洞范围不过百步,一声尖锐的呼哨就在侧后方响起:“在那边!岩洞方向有人出来!”
暴露了!
紧接着,是更多火把调转方向,马蹄声骤然变得密集而急促,朝着她们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