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他有些笨拙，甚至带着点手忙脚乱地打开食盒盖子，里面赫然是他跟着一位隐退的米其林三星甜品大师，偷偷学了整整三天，经历了无数次失败和重塑后，才勉强成功的作品。

造型憨态可掬的动物饼干，以及颜色柔和，专门降低了糖分的马卡龙。

那略显粗糙的裱花边缘，透露着新手独有的生涩。

“试试看？”他半蹲在孩子们面前，目光落在明曦和明玥好奇的小脸上。

明玥立刻被那些色彩缤纷，形状可爱的小点心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欢呼一声，伸出小手拿起一块小兔子饼干，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随即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明曦则显得谨慎许多，他看看点心，又看看霍文琛那双隐含期盼的眼睛，迟疑了好几秒，才在妹妹的鼓动下，也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小熊形状的饼干，放进嘴里。

看着两个孩子小口小口专注地吃着他亲手制作，但或许并不算完美的点心，霍文琛一直紧绷的下颌线条不易察觉地松弛下来。

紧抿的唇角微微向上牵起一个极小的弧度，眼底深处，那常年冰封的寒潭，似乎投入了一颗暖石，漾开满足笑意。

那笑容，如同破开乌云的阳光，瞬间冲淡了他眉宇间积郁已久的冷峻与疏离，让他整个人的轮廓都变得异常柔和。

虞笙恰好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站在客厅的入口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金色的夕阳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慷慨地洒落，为地毯上蹲着的男人和两个小小的身影都镀上了一层温暖而朦胧的光晕。

霍文琛微微仰着头，目光专注地流连在孩子们的脸庞上，那神情里有一种她感到陌生，却又无法不为之动容的温柔。

她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毫无预兆地轻轻地撞了一下。

不疼，却带来一阵清晰的悸动。

她不得不承认，他在努力。

以一种她从未想象过会出现在霍文琛身上的方式，放下身段，摒弃技巧，甚至显得有些笨拙，却也因此，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真诚。

他步步紧逼，却不再是以前那种充满侵略性的攻城掠地，而是选择了细水长流地渗透。

他耐心十足一点一点地瓦解着她用三年时间筑起的心防，也悄无声息一点一点的融入孩子们单纯的世界。

他绝口不再提起天台上的那个请求，只是用行动，日复一日沉默而坚定的证明着他想要的那个机会。

虞笙静静地转过身，重新走回厨房，将水果盘放在料理台上，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透明的玻璃杯壁凝结着细密的水珠，触手冰凉。

她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一路向下，试图浇灭心头那簇带着暖意的火苗，却发现，那悸动如同顽强的种子，一旦寻到缝隙，便悄然生根，难以轻易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