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基被人带进去的时候,戴春风正站在窗前,背对着他,窗外的山城在暮色中若隐若现,江面上的船灯像星星一样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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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先生,坐。”戴春风转过身,指了指沙发。
唐基坐下来,手放在膝盖上,手心全是汗。
戴春风走到他对面,坐下来,从桌上拿起一叠材料,翻了翻。
“唐先生,您这些东西,我看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写得不错,条理清晰,证据充分,如果拿去打官司,能赢。”
唐基没说话。
“但是——”戴春风把材料放下,“打官司要讲时机,至少现在不是时候。”
“戴老板,我——”
“听我说完。”戴春风打断他,“黄璟在缅甸打了快两年了,没输过一场,上峰要用他,盟军要用他,连美国人都在捧他。
国内局势动荡,小鬼子在海外接连战败,难保不会在国内做点大动作,如果这个时候动他,谁来替上峰撑门面?你?还是我?”
唐基低下头。
“你是个聪明人。”戴春风站起来,走到窗前,“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他转过身,看着唐基。
“上峰说了,能听话,能打仗的将领不多了。”
唐基抬起头,看着戴春风。
“黄璟的事,就此为止吧。”戴春风走回桌前,“我给您安排了个新职务,昆明行署参议,清闲,安全,适合养老。”
唐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朝戴春风鞠了一躬。
“谢谢戴老板。”
“不用谢我。”戴春风摆摆手,“谢就要谢上峰,是上峰要留你一条命。”
唐基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戴春风。
“戴老板,啸卿他——”
“他很好。”戴春风说,“黄璟没亏待他,你若不信,大可以去看看。”
唐基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我老了,没亏待就好,没亏待就好啊!”
随即唐基推门走了。
戴春风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辆黑色轿车开走。
他拿起桌上的材料,翻了翻,然后扔进壁炉。
火苗舔着纸边,一页一页地卷曲、发黑、变成灰烬。
“黄璟。”他喃喃自语,“你欠我一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