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灯光开始闪烁,每一次明暗交替,她的位置就离我们更近一些。
张师傅迅速从包里掏出一把香灰撒在地上,形成一道将我们与她隔开的线:陈洛,把那张照片捡起来,举给她看!
我哆嗦着弯腰去捡那张手术台照片,手指刚碰到照片边缘,一股刺骨的寒意就顺着指尖窜上手臂,像是被无数细小的冰针扎穿。
强忍着不适,我举起照片,强迫自己看向那个可怕的灵体。
林小梅,这是你,对吗?我的声音颤抖得厉害,那天发生了什么?谁害了你?
照片突然在我手中变得滚烫,我差点把它扔出去。
林小梅的灵体发出一声尖啸,房间里的所有玻璃制品同时爆裂,包括新装的窗户。
寒风呼啸着灌进来,吹散了张师傅撒的香灰线。
小心!张师傅猛地推开我。
林小梅的灵体瞬间移动到我们刚才站的位置,黑色的血从她腹部的伤口喷涌而出,像有生命一样朝我们卷来。
我踉跄着后退,撞翻了折叠床,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却感觉不到疼痛,恐惧已经压倒了一切感官。
张师傅口中念念有词,将铜铃摇得更急。
铃声在密闭的房间里形成奇特的回声,林小梅的灵体似乎被暂时阻隔,黑血在距离我们半米处停滞不前。
陈洛!病历本!看看最后是谁签的字!张师傅大喊。
我连滚带爬地扑向地上的病历本,翻到最后几页。
在死亡确认一栏,有一个几乎无法辨认的签名:陆...明远?
听到这个名字,林小梅的灵体突然静止了。
黑血像退潮般缩回她的伤口,她歪着头,那只充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陆...医...生...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了些,他...试过...救...
张师傅抓住这个机会:陆明远医生试图救你,对吗?但其他人害了你?
林小梅的灵体开始剧烈颤抖,周围的空气随之震动,形成肉眼可见的波纹。
她的形象变得不稳定,时而是一个完整的孕妇,时而是一具支离破碎的尸体。
小主,
他们说...检查...她的声音里突然多了哭腔,打针...然后...痛...他们按住我...割开...拿走我的...
我胃里一阵翻腾,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不是普通的引产手术,而是一场残忍的器官摘除。难怪她的腹部有那么可怕的伤口。
你的孩子呢?我不知哪来的勇气问道,他们对你孩子做了什么?
这个问题像是触发了某个开关。
林小梅的灵体发出一声足以震破鼓膜的尖叫,房间里的所有物品开始悬浮在空中,包括那张沉重的折叠床。
她的头发无风自动,终于露出了一张年轻的脸,或者说曾经年轻过,现在只剩下扭曲的痛苦和仇恨。
他...们...杀...了...他...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怨毒,卖...了...他...的...
话未说完,整面西墙突然崩塌,不是向外,而是向内,仿佛被巨大的力量击中。
砖块和粉尘朝我们飞来,张师傅拽着我扑向门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模糊的男性身影出现在我们与飞来的砖块之间,抬起手臂做了个阻挡的动作。
砖块奇迹般地停在了半空,然后纷纷落地。我抬头看向那个救了我们的人影,认出是昨晚在张师傅家看到的中年医生。
陆...明远?我试探着叫道。
人影转向我,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林小梅的灵体。
两个灵体就这样隔空对峙,空气中充满了无形的压力。
陆医生的嘴在动,但没有声音传出,似乎在和林小梅交流什么。
张师傅趁机拉着我退出房间:快走!
我们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梯,直到冲出办公楼大门,沐浴在阳光下,我才敢停下来喘气。
双腿软得像面条,我直接跪在了水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