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延庆越想越觉得可能,毕竟陆青阳刚说完城里有假货,这边就抓到一个“真货”,还傻得如此恰到好处,让人无法审问。
若真是计谋,那布局之人心思可谓歹毒深沉。
陆青阳听出了王延庆话里的深意——不仅仅是在问真假,更是在隐晦地质疑他之前关于“暗中解决了挞拔冽”的判断,甚至可能怀疑他是否有所隐瞒或操控。
他神色未变,心中却已冷了几分。
“哼!这些草原酋长,果然粗蛮多疑,难以长久共谋,不过眼下,还暂需借其兵力!”
他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淡漠:
“王首领所虑,不无道理,是真是假,验一验便知。”
说罢,他不再看王延庆,缓缓转过身,面向帐帘方向,然后抬起右手,拇指与中指轻轻一扣,然后——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在略显嘈杂的帐内响起,并不如何响亮,却奇异地带着某种穿透力,让帐内为之一静。
陆青阳并未提高声音,只是用他那清冷如玉磬的语调唤道:
“骨鸠,何在?”
话音落下,帐内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并非因为陆青阳这一声呼唤有多么威严,而是因为,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煞气,毫无征兆地蓦然降临在营帐外!
这煞气并非弥漫开来,而是精准地压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方才还在低声议论、对着挞拔冽指指点点的酋长、将领、亲兵,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脸上的表情凝固,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一种对极端危险的警觉,让他们寒毛倒竖。
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不受控制地、齐刷刷地转向了营帐门口。
那里,厚重的毡帘低垂,隔绝内外。
但每个人都仿佛能感觉到,帘外站着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帐内的火光似乎都暗淡了几分,温度骤降。
“唰——”
毡帘被一只骨节粗大、布满新旧伤疤的巨手从外面掀开。
一个人影,低着头,弯着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