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请君入笼

他行动极快,步伐却诡异得轻灵,每一步都踏在巡逻士兵视线转移的间隙,或借帐篷投下的暗影遮掩,或贴伏在辎重堆垛之后。

也许是连月围城未见成效,士兵们都很疲惫,营地外围的警戒并不如想象中森严,几队巡兵走过,皆被他提前预判路线,从容避过。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已潜行至那顶黑狼旗大帐不足五丈之处。

他伏身于一摞废弃的马鞍和革囊之后,屏息观察。

营长内灯火未熄,却不见人影晃动,唯有那粗重绵长的鼾声,隔着帐布隐约传来,正是挞拔冽独有的沉睡节奏。

帐前两名值守的士兵,已从倚靠变成了互相抵着肩膀,鼾声细细,手中的长矛滑落在地也浑然不觉。

时机已至,萧景珩身形骤动!

他如鬼魅般飘至二人身后,左手并指如电,精准点中左侧士兵颈侧昏睡穴,那士兵闷哼未出便软倒。

与此同时,右手疾探,捂住右侧士兵口鼻,拇指在其耳后某处穴位一按,那人眼白一翻,立时瘫软。

整个过程在呼吸之间完成,无声无息,两人甚至未及睁眼,便已失去知觉。

萧景珩将两人拖至帐后阴影角落,摆出倚靠假寐的姿态,随即闪身至帐门前,侧耳细听片刻,确认帐内除鼾声外再无其他异响,才一手掀起厚重的毡帘,侧身滑入。

帐内比外头暖和些,一股混合了皮革、羊膻和男人体汗的气味扑面而来。

帐内的陈设简陋,一张矮几,几张毡垫,中央地上赫然立着一座以硬木草草钉成的牢笼,栅栏有儿臂粗细,笼门以一根拇指粗的铁链缠绕数圈,挂着一把硕大的黄铜锁。

笼内铺着些干草,挞拔冽四仰八叉躺在草堆上,胸膛起伏,鼾声如雷,嘴角一道亮晶晶的口涎直淌到草梗上。

萧景珩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心中暗骂一句“成事不足”,脚下却未停,径直向那牢笼走去。

然而,就在他手指即将触到冰冷铜锁的前一瞬,一股却尖锐如针的警兆,毫无征兆地自背心炸开!

那是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淬炼出的、近乎野兽般的本能。

不对!

他猛然收手,霍然转身,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右手已虚按在腰间剑柄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