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啷——!”
清越刺耳的金铁交鸣声,撕裂了营帐内短暂凝滞的空气。
长剑出鞘,如一泓被月光浸透的秋水,在昏黄跳跃的火光下,绽放出冰冷刺骨的光华。
剑身微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剑尖稳稳地指向三丈外闲坐的陆青阳,距离其咽喉要害,不过七尺。
萧景珩挺直了身躯,玄色的劲装下肌肉紧绷,斗笠下,那双眼眸内再无半分温度,只有一片即将爆发的风暴。
他盯着陆青阳脸上那令人作呕的微笑,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砸落玉盘,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别废话了!”
“单挑,还是一起上?”
他手腕微转,剑锋划过一道冰冷的弧光,映亮帐顶:
“赶紧让你外面这群……乌合之众,进来吧!”
说罢,他竟不待陆青阳回应,身形骤然一晃!
他并非扑向敌人,而是侧跨一步,手中长剑顺势斜撩,剑光如匹练般闪过那囚禁挞拔冽的硬木牢笼!
“咔嚓!”一声脆响,那根拇指粗细的铁链,应声而断,锁头“哐当”一声砸落在地,滚了两滚。
栅栏门豁然洞开。
挞拔冽先是一愣,随即手脚并用地从干草堆里爬了出来,活动着被捆得发麻的四肢,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茫然。
萧景珩看也未看他,目光始终锁死在陆青阳身上,只淡淡补充了一句,语气随意得如同在集市上添买一颗白菜:
“哦,对了。”
“再加个彩头——”
他微微侧头,用下巴点了点刚爬出笼子、还在龇牙咧嘴揉手腕的挞拔冽:
“挞拔王子,也算上。”
“……”
挞拔冽张了张嘴,看向萧景珩冷硬的侧脸,又看看对面好整以暇的陆青阳,再听听帐外那如同铁桶合围般的密集声响,喉结滚动了几下。
他想说“九王爷你是不是太托大了”,想说“外面听起来人可不少”,想说“咱们是不是该想个计策突围而非硬拼”……
但最终,所有话语都化为一口浊气,被死死咽回了肚子里。
他狠狠一咬牙,然后低骂了一声“他娘的”,随即猛地转身,与萧景珩背脊相抵,做出戒备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