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和决心,在这绝境之中,竟奇异地给人以希望。
“所以,你走!保住有用之身,回王城,协助你父王,固守待援,这才是当下最紧要之事!”
挞拔冽听着,眼圈骤然一红,鼻头发酸。
他看着那个被围困着命悬一线,却还在冷静为他谋划生路的男人,胸口仿佛堵了一团又热又涩的东西。
他猛地摇头,声音哽咽:
“那你呢?你让小王我就这么……抛下你,自己逃命去吗?这要是传出去,我挞拔冽成什么人了?江湖上还怎么混?我还讲不讲义气了?”
“都什么时候了?”
萧景珩似乎被他的“江湖义气”气得够呛,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与焦躁:
“还谈这些狗屁的江湖义气?!是你的西凉王城、你的子民父王重要,还是你那点可笑的‘义气’名声重要?”
“……”
挞拔冽被吼得哑口无言,张着嘴,看着萧景珩在被钳制下依旧挺直的背影,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
他知道萧景珩说得对,理智告诉他这是唯一、也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
他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最终,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嗯。”
“唰啦——”
厚重的毡帘,再次被掀开。
陆青阳那袭月白长衫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踱了进来。
他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温文尔雅的微笑,目光先是扫过地上挞拔冽扔掉的破斧头和熄灭的火把,又掠过那四个死死钳制着萧景珩的深青色“怪物”,最后,才落到萧景珩苍白却依旧冷峻的脸上。
“怎么样,九王爷?”
陆青阳踱步到萧景珩面前三步处停下,微微俯身,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脸上竭力压抑痛苦的表情,语气轻松得问道:
“这‘天花死士’的滋味,可还……别致?”
他顿了顿,目光在萧景珩被死死钳制的手臂上转了转,笑容加深:
“现在,可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