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会的变革如同投入姑苏河的巨石,涟漪在三天内就扩散到了整个江南。
李承运被罢免的次日,苏州府衙便派差役封查了李家的三处宅邸、七间铺面。账房里的海量账册被成箱抬出,其中果然夹藏着不少与海外势力往来的密信与契约。更让官府震动的是,在李承运书房暗格里,搜出了几份盖着“共济会”金色圆规角尺徽章的文件。
白素卿以新任会长的身份,第一时间配合官府清理商会内部。那些与李承运来往过密的管事、掌柜,或被撤职查办,或被勒令退还侵吞的款项。短短数日,苏杭商会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换血,原先那股暮气沉沉的氛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锐气。
可江易辰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李承运只是一颗棋子,他背后那条线,才是真正需要斩断的。
深夜,苏州城西,一处不起眼的民宅。
这宅子原是白家早年在城西置办的产业,位置偏僻,四周多是普通百姓,最是隐蔽。此刻宅子的地窖已被改造成临时的囚室,入口处布下了简单的隔音阵法。
地窖内,李承运被铁链锁在一张木椅上,形容憔悴。他身上的锦袍早已换成粗布囚服,头发散乱,脸上还有几道淤青——那是押送途中,几位曾被欺压过的商会成员忍不住动的手。
江易辰与白素卿并肩站在他面前。
“李会长,或者说……前会长。”白素卿声音清冷,在幽暗的地窖中回荡,“事到如今,你还要替他们隐瞒么?”
李承运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却仍强撑着冷笑:“白素卿,你以为扳倒了我,就赢了?太天真了。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和谁作对……”
话音未落,江易辰忽然上前一步,右手虚按在李承运头顶。
没有用力,只是掌心微吐真元。
“啊——!”
李承运陡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如遭电击般剧烈颤抖起来!他感觉一股温润却霸道的气息从头顶灌入,如无数细针在经脉中游走,所过之处,所有隐藏的暗伤、积郁的病灶,都被这股力量生生激发出来!
江易辰施展的,是《逍遥医经》中记载的“问脉溯源”之法。
此法本是医者探查病根的手段,以真元刺激病人周身要穴,令其体内气血、病灶反应放大数倍,从而更精确地判断病情。可若用在审讯上……便是世间最残忍的酷刑。
因为那不是外伤,而是从内而外,将身体里每一处疼痛、每一丝不适,都放大到极致!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李承运声音颤抖,牙关都在打颤。
“只是帮你看看病。”江易辰神色平静,手掌未离,“你肝气郁结已深,胆经堵塞,应是长期服用某种压制性药物所致。心脉处还有三处暗伤,是被人以阴柔掌力种下,一旦发作,可令你瞬间心脉碎裂而亡。唔……肺经也有异样,像是中了慢性蛊毒……”
他每说一句,李承运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暗伤、毒蛊、禁制,他岂会不知?可那是他与“那些人”合作时,对方为控制他而种下的手段。多年来他一直小心调养、按时服用解药,才勉强维持平衡。如今被江易辰一语道破,更被这诡异手法激发了所有隐患,顿时只觉得浑身无一处不痛,无一处不痒!
“啊——我说!我说!”李承运终于崩溃了,“他们……他们要我配合的,是一个叫‘东海探勘项目’的计划……”
江易辰收回手掌,退后半步。
白素卿立刻递上一杯温水,江易辰接过,却不喝,只是指尖蘸水,在桌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符文。那符文泛着淡淡的蓝光,竟将地窖内的声音彻底隔绝。
“慢慢说。”江易辰道。
李承运喘着粗气,额头上冷汗涔涔,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他看着江易辰的眼神已满是恐惧,再不敢有半分隐瞒:
“大……大约五年前,共济会的人找到我,说想与江南商界合作,共同开发东海资源。起初只是正常的贸易往来,他们提供资金和技术,我们提供渠道和人脉。”
“但两年前,项目性质突然变了。他们不再关心普通的矿产、渔业,而是……开始在东海深处寻找一个特定的地点。那个地点,他们称之为‘墟眼’。”
墟眼!
这两个字让江易辰瞳孔微缩。
他想起在渤海沉船中找到的徐福遗物,那份竹简上就有模糊记载,说徐福为始皇寻找的长生药,实为镇压“东海海眼下墟眼之力”的钥匙。当时他只以为是上古方士的玄虚之言,如今却从李承运口中再次听到这个词,而且是与共济会联系在一起!
“继续。”江易辰声音微沉。
“他们给了我很多资料,让我动用商会的力量,在沿海各地搜集古籍、传说、甚至是渔民口耳相传的奇闻异事,所有与‘东海异象’、‘海底神光’、‘龙宫遗址’有关的信息,都要汇总上报。”李承运咽了口唾沫,“我还奉命,以商会的名义,资助了几支所谓的‘海洋科考队’。但实际上……那些科考队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定位‘墟眼’的确切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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