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灭赌鬼李三后的头几天,张大山感觉自己像个被掏空了的麻袋,软塌塌地窝在出租屋里。稍微动一下,四肢百骸都传来隐隐的酸痛,那口纯阳血的后遗症远比他预想的要顽固。更糟心的是现实问题——钱。
之前忙着应付各种鬼事,外卖工作早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收入锐减。眼看房东催租的日期又要到了,他摸遍全身口袋,又看了看手机里那点可怜的余额,加起来也就刚够这个月的房租,下个月吃饭都成问题。
“唉,一分钱逼死英雄汉…”他叹了口气,拆开最后一包廉价方便面,连颗卤蛋都舍不得加,清汤寡水地泡上。
正对着那碗没什么油性的面条发愁,手机响了,是他妈打来的。
“山子,身体好点没?还虚着呢?”母亲周大壮的声音带着关切。
“好多了妈,就是浑身没劲,再歇两天就好。”张大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
“那就好,别急着去跑车,养好身体要紧。”母亲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神秘兮兮,压低了声音,“哎,跟你说个稀奇事儿,你隔壁单元那个水电工,王永贵,记得吧?挺老实那个。”
“记得,王叔嘛,咋了?”张大山心里微微一动。
“出怪事了!”母亲的声音带着一种分享八卦的紧张和些许同情,“他前天晚上一个人跑去南郊那个‘猪笼潭’夜钓,结果回来就中邪了!”
“猪笼潭?”张大山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一股阴冷的感觉顺着脊椎爬上来。这名字听着就晦气。
“对!就是那个老潭子,邪门得很!老辈人都说解放前那边是沉塘的地方,专治不守妇道的,装在猪笼里沉下去,怨气重得吓人!平时白天都没几个人敢去,更别说晚上了!”母亲语气笃定,“这王永贵,平时就好钓个鱼,听说那边鱼多,心里痒痒。本来约了老李头一起,结果老李头临出门孙子发烧去不了,他那个倔脾气,瘾头上来了,愣是一个人偷偷去了!”
“然后呢?”张大山放下筷子,认真起来。
“然后?天快亮才晃荡回来,提这个水桶,脸白得跟纸一样,眼神发直,叫他也不理,回家倒头就睡。他老婆开始以为他是累脱力了,没在意。结果快到中午还不醒,一摸额头,滚烫!人也开始说胡话,什么‘冷’、‘水底好黑’、‘绳子捆得好紧’、‘放我出去’……吓死个人!”母亲描述得绘声绘色,“最瘆人的是那个水桶!”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那桶里哪有活鱼啊!全是死鱼!都翻着白肚皮,眼睛也是白的,烂的烂,臭的臭!那腥气,隔着几米远都能把人熏个跟头!他老婆当时腿就软了,赶紧喊人送医院。可医院也查不出毛病,就说受了惊吓,有点炎症,打针吃药都不见好,人还是迷迷糊糊,净说胡话。现在人还在县医院躺着呢,他老婆都快急疯了。”
猪笼潭、沉塘、死鱼、高烧胡话……张大山眉头紧锁,这组合太典型了,几乎可以肯定是撞了那东西,而且怨念不浅。
“妈,王叔在县医院哪个病房啊?”他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