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猪笼潭的阴影

“好像在住院部三楼,内科那边。怎么了山子?”母亲有些疑惑。

“没啥,我一会儿过去看看。”张大山找了个借口,“我有个之前工地的工友,他爹好像也在那边住院,我顺道去看看,正好也瞧瞧王叔。都是一个小区的,碰上这事,不去看看说不过去。”

“哦,那你去看看吧,唉,真是造孽……”母亲叹着气,“你自己身体还没好利索,也别太累着。”

“知道了吗。”

挂了电话,张大山三两口把已经有些凉了的泡面扒拉完。于情,邻居出事,他知道了不能不管;于理,他摸了摸干瘪的钱包,心里盘算着,如果真是那方面的问题,自己出手解决了,王叔家怎么也得表示表示吧?这简直是雪中送炭……不,是雨中送伞还顺便能蹭顿饱饭的好事。

“济人利物,与己方便,善。”潘天师在他脑海中淡淡点评,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休息了片刻,感觉恢复了些许力气,张大山开始准备。他戴上那副土里土气的墨镜,将用厚布缠裹的杀猪刀小心地塞进吉他包——这玩意儿主要是壮胆,关键时刻也能辟邪。看着桌上那沓画废的符纸和见底的朱砂,他叹了口气,以现在的状态,绘制新符是别想了,只能指望潘天师的见识和这点简陋装备。

背上吉他包,他出门坐上前往县医院的公交车。车上人不多,他靠着窗,看着外面熙攘的人群,心里却在琢磨猪笼潭的事。沉塘而死的女鬼,怨气化煞,纠缠生人……听起来就不好对付。

到了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他先在楼下水果摊买了几个最便宜的苹果(探病总不好空手),然后按照母亲说的,找到住院部三楼内科病房。

在走廊里,他就听到了王婶低低的啜泣声。循声走过去,只见王永贵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脸色潮红中透着一股灰败,嘴唇干裂,呼吸急促,身体不时抽搐一下,喉咙里发出模糊而痛苦的呓语:“冷……好黑……绳子……勒得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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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婶和儿子王小军守在床边,都是满脸憔悴和绝望。

“王婶。”张大山提着苹果,走进病房,脸上带着适当的关切,“我刚听说王叔病了,正好来看个工友,顺道过来看看。王叔这是怎么了?”

王婶抬起头,看到是张大山,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眼泪却掉得更凶了:“是大山啊……谢谢你来看他。你王叔他……他也不知道撞了什么邪,从猪笼潭回来就这样了……”她像是找到了一个倾诉对象,把王永贵如何独自夜钓、如何提着死鱼回来、如何发烧说胡话的过程又哽咽着说了一遍。

“医院怎么说?”张大山把苹果放在床头柜上,假装随意地靠近病床,仔细观察王永贵。同时,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墨镜的角度。

视野切换,病房内的景象让他心头一凛。王叔的整个身体都被一股灰黑色、湿漉漉的阴气紧紧缠绕,这阴气带着浓重的水腥味和一种沉郁已久的怨念。尤其在他的脖颈、手腕和脚踝处,阴气格外浓郁,仿佛被无形的湿绳索紧紧捆缚着,正在不断汲取他的生机。更让他注意的是,在王叔的眉心,一个充满了痛苦和怨恨的、模糊的女性面孔虚影,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