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异常外部连接企图…源点生物签名匹配…林澈…威胁等级评估…高…执行诱导清除预案…
…‘客厅’场景载入…情感触发器(草莓蛋糕)激活…目标反应符合预期…尝试捕获…错误!遭遇未知抵抗模式…非标准意识结构…疑似…污染?!
冰冷的恐惧瞬间攥紧了我的心脏,甚至压过了生理上的剧烈不适。
诱导清除预案?客厅场景是陷阱?目标不仅仅是祖父……还包括我?
他们想通过祖父,把我也一起……“捕获”?
那片冰冷的记忆碎片还在释放信息,最后定格在一个清晰的画面上:
那是在“永恒乐园”金碧辉煌的核心层,一个绝对私密的虚拟办公室里。
一个穿着考究虚拟西装、面容模糊但气场强大的男人(他的身份标识在碎片里闪烁不定,无法捕捉,但那种权限等级带来的压迫感清晰无误)正看着一份报告。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个电子合成的声音正在汇报,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是的,先生。虽然Lin-0427的清理过程出现意外扰动,但因此发现了更具价值的‘异常因素’——林澈。他的意识结构显示出了对‘废墟’环境罕见的适应性,甚至能引发‘废墟’本身的反噬反应。这或许是解开‘伊甸之种’项目瓶颈的关键……”
男人停下敲击的手指。
“找到他。”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命令,“带回样本。”
碎片的信息到此戛然而止。
但我整个人,如坠冰窟。
样本?
带回样本?
我不仅仅是个麻烦,一个需要被清除的知情者……我成了他们想要的……“样本”?
小主,
“噗——”
剧烈的情绪冲击和生理排斥叠加在一起,我猛地喷出一口酸水,眼前一黑,意识彻底被剧烈的痛苦和冰冷的恐惧吞没。
最后的感觉,是“渡客”似乎上前了一步,那双冻土般的眼睛第一次,极其近距离地、带着某种审视意味地,看向我。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黑暗并非空无一物。
它是冰冷的、粘稠的、充满杂音的。祖父的意识碎片像一块棱角尖锐的冰,楔在我的思维深处,不断释放着寒意和混乱的脉冲。破碎的记忆、失控的情绪、数据锁链冰冷的触感……这一切与我自身的恐惧和排斥反应搅拌在一起,熬成一锅永无止境的、折磨人的粥。
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时间在意识的泥潭里失去了刻度。
最终把我从这片混沌里捞出来的,是一阵尖锐的、有规律的电击式刺痛,来自我腕部的备用端口。
我猛地抽了一口气,像是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里全是血腥和胆汁的酸苦味。视线花了很大力气才重新聚焦。
我还躺在那片地下枢纽冰冷的地上。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依旧摇晃,将人影拉得鬼魅般狭长。
“渡客”蹲在我身边,一只手正从我腕部取下那个粗糙的分流器接口。刚才那阵刺痛显然源于此。
“醒了?”他/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滑,听不出任何情绪,“基础融合完成。排斥反应高峰过去了。”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软得像是被抽掉了骨头,每一次移动都牵扯着颅内沉闷的胀痛。那块“冰”还在那里,冰冷而突兀,提醒着我脑子里多了个东西。
“他……”我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爷爷……怎么样了?”
“暂时稳定。”“渡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碎片的核心结构没有继续崩溃。你的神经网络提供了最低限度的维持环境。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权宜之计。这个词像一把小锤,敲打着我已经脆弱不堪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