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对着那扇只开了一道缝的闸门,深深鞠躬。
“多谢赵爷。”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向小轿,背影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王二狗看着他的背影,往地上啐了一口。
“贱骨头。”
……
又过了数日。
一则消息,如惊雷般,在幽州城炸响。
郡守冯延龄,因“私通匪寇,谋害朝廷命官”的罪名,被削去一切官职,由京都派来的禁军,直接押解回京,听候发落。
消息传回赵家堡时,正是午饭时间。
饭桌上,嫂嫂们个个面露惊容。
“天哪,冯延龄真的倒了!”
“十郎,这……也是你计划中的一环吗?”三嫂楚红袖忍不住问道,她看向赵十郎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赵十郎没说话,只是夹了一筷子青笋,放进身旁苏宛月的碗里。
苏宛月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手中的筷子,差点没拿稳。
自那夜之后,她便一直躲着他。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不敢与他有任何单独的接触。
她用比往日更甚的端庄与威严,将自己包裹起来,仿佛只要这样,就能当那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可这个男人,却总能在不经意间,用一个动作,一句话,就轻易地撕碎她所有的伪装。
就像现在。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为她夹菜。
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丈夫对妻子的动作。
却让苏宛月的心,瞬间乱成了一团麻。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滚烫的红晕。
她能感觉到,所有嫂嫂的视线,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有担忧,有好奇,更有……了然。
尤其是七妹阮拂云,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得苏宛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自己声音里的颤抖。
“多……多谢十郎。”
……
傍晚。
赵家堡的工坊内,赵十郎正与四嫂沈知微,研究一张新画的弩机图纸。
“四嫂,这个联动击发的结构,如果把弹簧换成更具韧性的兽筋,会不会让上弦的力道减小三成?”
沈知微的眼中闪着光,她指着图纸的一角,语速极快:“理论上可行,但兽筋的耐久度是个问题,经过一千次以上的拉伸,它的弹性系数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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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头碰着头,讨论得热火朝天。
就在这时。
一道端庄的身影,出现在工坊门口。
是苏宛月。
她手里端着一碗刚刚炖好的银耳羹,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温和微笑。
“四妹,十郎,辛苦了,先歇歇,喝点东西润润喉吧。”
沈知微抬起头,有些意外:“大嫂,怎么劳烦您亲自送来。”
苏宛月微笑着走近,将托盘放在一旁的桌上,目光却状似无意地,在两人那几乎要挨在一起的肩膀上扫过。
“看你们为了家里的事这么操劳,我这做大嫂的,也该尽些心意。”
她说着,自然而然地站到了赵十郎和沈知微的中间,将两人隔开了一段距离。
她拿起一碗银耳羹,递给沈知微:“四妹,快趁热喝。”
然后,她端起另一碗,亲自递到赵十郎面前,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十郎,你也喝一碗。”
赵十郎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没有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