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角。
“大嫂,这里沾了点灰。”
苏宛月的身体,如同被闪电击中,瞬间僵直。
一股灼热的电流,从唇角炸开,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她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脑中一片空白。
“我……我……”
“大嫂,你脸红了。”一旁,沈知微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科学家,冷静地指出了事实。
苏宛月猛地回过神,端着碗的手一抖,差点把汤洒出来。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你们……你们慢用,我先回去了!”
看着她仓惶的背影,赵十郎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
又十日。
一封由八百里加急,从京都送来的委任状,送抵幽州主簿府。
在冯家本家的全力运作,与那位“死里逃生”的钦差大人“仗义执言”之下。
原幽州主簿,冯远才,正式接任幽州郡守一职。
消息传开,整个幽州官场,一片哗然。
当晚。
新任幽州郡守冯远才,屏退了所有下人。
他独自一人,站在灯火通明的书房里。
他命人抬来了十个沉重的,上了锁的大箱子。
他亲手打开了其中一个。
刹那间,满室金光。
黄澄澄的金条,码放得整整齐齐。
这只是十分之一。
冯远才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缓缓关上箱子,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亲自研墨。
他提笔,写下了一封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
“幽州内外,但凭赵爷号令,远才万死不辞。”
写完,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紫檀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静静躺着的,是那枚代表着幽州最高权力的,郡守官印。
他拿起官印,沾上那殷红如血的印泥。
这枚代表着幽州最高权力的紫檀木官印,此刻在他手中重逾千斤。
印泥的朱砂色泽,在灯火下显得格外妖异,仿佛不是印记,而是一份用鲜血写就的契约。
冯远才屏住呼吸,双眼死死盯着信纸上“万死不辞”那四个字。
黄金的光芒从眼角余光中刺来,灼烧着他的理智,催促着他,诱惑着他。
只要盖下去,这十箱黄金只是开始,整个幽州的未来都将与他紧密相连。
他缓缓抬起手臂,沉重的官印悬停在宣纸之上,只差分毫,便要落下。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大人,万万不可!”
一声凄厉的嘶喊划破了书房的死寂。
只见冯远才最信任的心腹幕僚,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汗如雨下。
他甚至顾不上礼仪,一把扑到书案前,死死按住冯远才那只悬在半空的手臂。
“大人!您三思啊!”幕僚的声音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着,他指着那方官印,眼中满是绝望,“此印乃朝廷所授,是君威的象征!您若盖下,便是以幽州一郡之地为质,行此不臣之举!甚至可能牵连冯氏满门之性命!这章一旦落下,我等便再无任何退路可言了啊!”
冯远才的手臂,在半空微微一颤。
那枚沾满鲜红印泥的官印,距离纸面仅有寸许。
落下,还是收回?
灯火摇曳,将他脸上变幻不定的神情,映照得忽明忽暗。
幽州的天,究竟姓冯,还是姓赵?
他的命运,乃至整个幽州的命运,都悬于这方寸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