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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敢赌?
谁拿命去赌?
“赵……赵侯爷饶命!!”
孙得功第一个反应过来。此时此刻,什么祖产,什么地契,都是催命的符咒!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大串沉重的黄铜钥匙,又从贴身的衣袋里颤抖着摸出一叠泛黄的地契,高举过头,疯狂地磕头,磕得地板咚咚作响。
“下官……下官愿献出孙家所有粮仓钥匙!还有城外三万亩良田!全部!全部充入天农司!”
孙得功嗓子都喊破了音,生怕喊慢了那枪口就对准自己:“只求司长大人开恩!只求侯爷饶命啊!!”
有了带头的,心理防线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崩塌。
“李家愿捐粮仓十座!良田八千亩!”
“王家愿捐!全部都捐!别杀我!别杀我!”
刚才还矜持高傲的家主们,此刻争先恐后地掏空家底。一张张地契、一把把钥匙,像废纸烂铁一样被扔了出来,堆在桌案前。
“二狗。”
赵十郎看都没看地上那群人一眼,只是懒洋洋地吩咐道。
“在这儿呢主公!”王二狗早已乐开了花,大黄牙呲着,手里还提着那个印着“幽州煤业”的大麻袋。
“装起来。”
“好嘞!”
王二狗带着一群神机营的弟兄,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
那些平日里哪怕沾一点灰都要心疼半天的百年地契、传家房契,此刻被他们像装煤渣一样,一股脑地塞进那个粗糙的、黑乎乎的麻袋里。
装不下的,用脚踹进去。
这一幕充满了荒诞的讽刺感。
几个满是煤灰的破麻袋,装走了幽州世家几百年的积累,也装走了旧时代的脊梁。
尘埃落定。
摘星阁内只剩下满地跪伏的权贵,和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
赵十郎不再理会这些已经被吓破胆的“工具人”。他转身,重新牵起洛青青的手,将她从桌案上扶了下来。
“走吧,六嫂。”
“去……去哪?”洛青青还没从刚才的杀戮中回过神来,双腿发软。
“带你去看你的江山。”
赵十郎牵着她,穿过跪了一地的人群,推开摘星阁通往露台的雕花木门。
夜风呼啸而入,吹散了屋内的血腥与腐朽气。
露台上,视野开阔,足以俯瞰整个幽州城。
远处,难民营的篝火星星点点,那是活下去的希望;近处,淮水滔滔,奔流不息。
洛青青站在栏杆边,手里还紧紧抱着那个装满剩菜的破布袋,身体微微颤抖。
“怕吗?”赵十郎站在她身后,替她挡住了夜风。
“怕……”洛青青老实地点头,声音细若蚊讷,“十郎,我……我真的当不了官……我就只会种地,只会摆弄虫子……那些人……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像是要吃了我……”
“让他们吃。”赵十郎冷笑一声,“崩碎了牙也是他们活该。”
他伸手入怀,摸出一个锦囊。
那是从系统空间“洞天福地”里带出来的最后一点东西。
“伸手。”
洛青青下意识地摊开掌心。
赵十郎将锦囊打开,倒出一小撮黑褐色的泥土,和几颗泛着淡淡金光的种子,郑重地放在她满是老茧的手心里。
那是“息壤”,传说中生生不息的神土。
那是改良后的“黄金麦种”,耐寒、耐旱、产量是普通小麦的十倍。
“青青,你看。”
赵十郎指着下方那片漆黑的土地,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庄重。
“刚才抢来的那些粮食,只能救一时,救不了一世。那些凡粮,哪怕堆满了仓库,也填不满人心的无底洞。”
“真正能让这幽州百万人生生不息,让咱们赵家不用再看任何脸色过日子的,不在那些地契里,而在你手里。”
洛青青低头,看着手心那几颗仿佛蕴含着无尽生命力的种子,眼中的恐惧一点点褪去。
她感受到了。
那种作为“天农”特有的直觉,让她清晰地感知到这些种子内部那澎湃的心跳。
这是奇迹。
这是生命。
“去种出个奇迹来。”
赵十郎的大手覆盖在她的小手上,紧紧握住,“让这乱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神农’。到时候,不是我们要看他们的脸色,而是全天下的人,都要跪着求你赏一口饭吃。”
洛青青抬起头,迎着夜风,看着赵十郎那双在星光下熠熠生辉的眸子。
她忽然觉得,那个破布袋里的剩菜不香了。
她深吸一口气,反手紧紧握住那些种子,像是在握住自己的命。
“嗯!”
洛青青重重点头,眼神中再无半分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神圣的使命感。
“我会让它们长出来的……一定会!”
夜风吹过,卷起她发鬓间那朵紫地丁,在黑暗中倔强地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