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一身暗蓝色长衫,衣料寻常,针脚却细密得不似凡品。
那蓝也不是寻常的蓝,深得近乎墨色,偏又在光线下泛出隐隐的云纹,像是活物在衣衫上缓缓游走。若是没点见识的,大约只当是哪个富贵人家的清客。
可柳真元偏偏认得,他不认识这人,但认识这衣服。
这人年纪不大,约莫三十出头的模样,面皮白净,眉眼温和,周身气息却有那种平静深邃的质感,那种仿佛什么都看在眼里却什么都不说的淡然,像极了那位吕横府,看他那样子应该也不是什么跳脱之人。
柳真元眯着眼睛打量这人几眼,目光如同实质一般落在他身上,这之后才慢慢说道:“你我从未见过,别来无恙从何说起?”
男人笑了笑,拱了拱手,开门见山:“柳宗主应该知道晚辈来自哪里,我叫吴晦,此番前来是奉我们王爷的命令。”
“巡视广陵。”
巡视广陵?
柳真元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微微一凛。
他轻轻抬了抬手指,来人面前凭空现出一张紫檀木的桌案,案上一盏青瓷茶盏,热气袅袅升起,茶香四溢。
“巡视广陵?宋昭武有动作?”
吴晦摇了摇头,也不客气,径直盘腿坐下,抬头看着柳真元说道:“广陵道背靠南朝,是如今大昭最前方的阵地,王爷担心有大妖潜入,所以布散诸位同僚在广陵各处巡视,如今应该大大小小的州城都有了我们的人。”
“我既然担任此次巡视总督,理应来拜一拜码头,毕竟黔灵宗在广陵这块地方根深蒂固,比大昭还扎根得久,我初来乍到,若不先来请安,日后万一有什么误会,岂不是晚辈的不是?”
吴晦端起茶杯吹了吹,借着蒸腾的热气遮掩,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面的老人。
话说的是真漂亮,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明摆着是要看一看黔灵宗的情况。
什么拜码头,什么请安,分明是要借这由头探一探黔灵宗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