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栅栏,他能看到老者佝偻的背和花白的发顶,他的目光落在那枚被反复擦拭的已温润生光的玉扳指上,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锦衣影动千机辨。”
话音落下的刹那,老者擦拭的动作猛然僵住。
绒布停在扳指中央,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数息之后,他才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
昏黄的灯光下,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一双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突然变得精光湛然,锐利如盯上猎物的老枭。
他隔着栅栏,死死盯着萧景珩斗笠下的阴影,另一只手已悄无声息地垂向身后柜台下某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绷紧的警惕:
“暗幕风摇万象窥?”
萧景珩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依旧沉默不语。
老者站起身,身子微微前倾,隔着栅栏缝隙,仔细打量着来者的身形、气度,以及斗笠下那截冷硬的下颌。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再次开口,声音更低沉:
“敢问……阁下何人?”
萧景珩并未回答,只是慢慢地从怀中取出一物,轻轻置于光洁的硬木柜台台面。
那是一枚令牌。
令牌由玄铁所铸,只有巴掌大小,边缘浮雕着精细的蟠龙纹,张牙舞爪,似欲破铁而出。
令牌正中央,一个阳刻的“九”字,笔画遒劲,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幽冷沉重的金属光泽。
老者瞳孔骤然收缩。
他盯着那令牌,呼吸似乎凝滞了一瞬。
迟疑片刻后,他还是伸出了枯瘦但稳定的手,将那令牌拿起,入手只感觉沉甸甸的冰凉。
他凑到灯下,翻过令牌背面——那里另有数行极小却极为清晰的铭文,乃是皇室御用监独有的篆刻印鉴,纹路、字形、甚至磨损的细微之处,皆与暗档中所载一般无二。
老者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似要将胸中惊悸压下,随即双手平端令牌,恭敬地从小窗递还。
紧接着,他迅速转身,推开柜台侧一扇与墙壁同色、极隐蔽的窄门,矮身钻了出来。
出了柜台后,他快步走至萧景珩面前三步处,竟毫不犹豫,撩起身上那件半旧绸衫下摆,屈膝便跪: